微光的临海旗舰店，定在月底开业。
这是顾微，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独自打的过江硬仗。
铺子选在临海最好的商圈，三层,临街,气派。从选址、装修，到供应链、开业活动，顾微一手一脚，全程盯着。她瘦了一圈，眼里那点光，却比从前，更亮、更稳。
“江野，”开业前三天，她在电话里，声音里压着兴奋，“你一定要来。这是……我打过江的第一仗。我想让你，亲眼看着。”
“我去。”江野答得干脆。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却慢慢，淡了下去。
他没告诉顾微——这几天，老周递上来的消息里，有几条，正悄悄地，绕着微光的临海旗舰店打转。
——
天澜江城这摊子，败得太惨了。
钟立没了，马奎被擒，周显赫成了废子，连派去清河的三个死士，都没回来。曾经在江城横着走的天澜，如今,被江野撵得节节败退，连临海的边角，都被夜系啃了过去。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澜江城，还有一个人，没倒。
裴衍。
天澜的执令者——总部直属，连天澜江城的高管，提起这三个字，都得噤声。当初软渗透、重金请明劲老者刺杀江野，都是经他的手。江野破了明劲、擒了马奎之后，裴衍像条受伤的毒蛇，缩进了暗处，半个多月，没动静。
可他没死心。
他不敢再直接动江野——清河那三个死士的下场，是血淋淋的教训。一个破了明劲、还能调动夜系死士伏杀的江野，已经不是他能硬碰的了。
于是，这条毒蛇，把毒牙，对准了江野身边，那个看起来，最软的人。
顾微。
——
裴衍的局，做得很阴。
他没打算硬闹。硬闹，惊动了江野的人，讨不到好。他要的，是让微光的临海开业，从里头，烂掉。
他买通了微光临海店的一个供货商，要在开业当天，供给现场的食材里，做手脚——不下毒，那太蠢，会闹出人命、惊动警方。他要的，是“食安事故”：让一批早就变质、却被冷链掩盖了的货，混进开业当天的茶歇里。
只要开业当天，宾客里有人当场闹肚子、上吐下泻，再有“恰好”在场的几个媒体，把“微光旗舰店开业现场，宾客集体食物中毒”的稿子，连夜发出去——
微光这块刚过江的牌子，开业第一天，就得砸个粉碎。顾微半年的心血，一朝成笑话。江野的脸上，也得跟着，挂不住。
这条毒蛇盘算得很精：动的是顾微的生意，不沾人命，不留把柄，恶心人于无形。就算事后查出来，也大可推给“供货商管理疏漏”，他裴衍，半根手指头都不必沾。
他算得很精。
只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夜系的眼睛，早就，盯上他了。
——
江野没有打草惊蛇。
“顾微那边，”他对老周道，“一个字，都别告诉她。”
老周不解：“为什么？提醒她一声，换掉那家供货商，不就完了？”
“换掉供货商，裴衍换个法子，还会再来。”江野摇头，眼里寒光一闪，“我要的，不是化解这一次。我要的，是借这一次，把裴衍这条缩在暗处的毒蛇，给我，揪出来。”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缓，“这一仗，是顾微自己的仗。我护着她，可以；替她把仗打了，不行。”
“她得自己，赢这一场。”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懂了。
江野要的，不是把顾微护在身后、替她摆平一切。他要的，是让顾微，在自己暗中织好的那张安全网里，亲手，打赢这一仗——
赢了这一场，顾微才能真正地，从一个被他护着的人，长成一个，能与他并肩的人。
“怎么做？”老周问。
江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将计就计。”
——
开业那天，临海下了点小雨，可微光旗舰店门前，依旧人头攒动。
剪彩、致辞、宾客盈门。顾微一袭得体的套装，立在人群里，落落大方，应对自如。半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姑娘，如今，是这场盛会，当之无愧的主角。
茶歇区，那批做了手脚的食材，已经，悄悄上了桌。
裴衍买通的人，混在宾客里，等着看好戏。几个被收买的“媒体”，举着相机，单等那一刻——单等宾客们，吃下那批变质的东西。
可他们等来的，是另一幕。
茶歇刚开始，顾微忽然,端起话筒，笑意盈盈地，对满场宾客开口：
“各位贵宾，今天微光开业，本该以茶歇待客。可就在方才，我们的品控，临时抽检出，今天这批茶歇食材，冷链记录，有异常。”
满场,微微一静。
“微光的规矩,”顾微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入口的东西，但凡有半分不放心，宁可全撤，绝不上桌。这批食材，我已经,全部撤下、封存了。”
“怠慢各位之处，顾微，在这里赔个不是。”她盈盈一礼，随即,笑意一扬，“不过，请各位放心——备用的那批，是我从江城,亲自押车带过来的，源头、冷链，每一环，我都盯着。现在，就为各位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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