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姜无念把之前推演的结果一张张铺在地上，目光扫过纸面，口中喃喃说着：“暗室为阴，女命为阴，亡魂为阴……”
手指划过那些被画圈打勾的名字，兴奋地喊了声：“活着的婴童为阳！”
又细细扫了一圈，她眉头微微蹙起，活着的婴童数量极少，“阴盛阳衰……”
如果暗室中的阵法需要达到阴阳相衡，那只有这些婴童还远远不够，如果加上傅家这些青年呢？好像正好可以达到平衡。
姜无念想了又想，她还是不明白傅睿明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明面上看，阴阳相衡有利于家族人丁兴旺，就傅家目前后辈凋零的情况看起来，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可真的是这样吗？她立刻摇了摇头，先不说傅睿明是不是个坏人，就最近几次接触下来，他肯定做不到这种利族兴族的事情。
如果仅仅是为了人丁兴旺，那么掺了大量人命的因果，别说是他，就算是整个傅家都怕是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拿起这些纸张看了又看，视线最终落到被不同颜色圈起的名字上。
姜无念心念一动，再一排列组合，发现这些人的命格正好对应了五行。
蹲在地上将这些命格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顺序重新排列，正中间还空着一个关键点。
她瞥见一旁那张落单的命格，是马小萱的，将她的命格放入正中，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仍旧感觉看得不够真切。
干脆搬了个木凳站上去，觉得还是不够，又把凳子支在沙发上，等站上去再往下看的时候，她微微怔了怔。
那些特意排列的命格，竟然呈现出了一个阵法，而这阵法恰好补全了暗室中的残阵。
姜无念瞪大了眼睛，阴阳相合，五行逆转，傅睿明为的果然不是什么人丁兴旺。
“长生……傅睿明要的是长生！”
身后的敲门声响了很久她都恍若未闻，门被猛地打开，傅烬川见到这幅场景，着急上前两步将她抱下凳子。
他有些生气，说话声音不自觉大了点：“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姜无念蓦地转过头来，如此多的人命，她早该想到的，看向傅烬川的眼底掠过一丝懊悔。
她收起地上的纸，塞到傅烬川手里：“快去查！这些孩子的身上肯定都有胎记！”
起得太猛，姜无念一下没站稳，傅烬川顺势抬手扶了她一把，他没多问，低声应了句：“好。”
他到底在气什么？姜无念现在满心满脑都是傅家的破事，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怎么还能跟她生气。
林砚很快就传回了消息，果然每个婴童的心口处都有胎记，只是形状不同。
姜无念神情难得严肃，手里捏着马小萱的命格，抬眸看向傅烬川。
“只剩三天了，当她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之前那些活着的婴童，还有这次来选拔的所有青年，全都会生机断绝。”
“他们的生机会被抽干，在那座阵法中重新汇聚，最终归到一人身上，从而达到不老不死的目的。”
声音顿了顿，她语气沉了下来：“这种违背因果轮回的做法，是得不到长生的！这人最后只会变成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傅烬川脸色阴晴不定，身侧双拳紧握，抬腿就要走，就算姜无念没有明说，也知道她指的是谁，傅睿明……
一切线索都指向他。
姜无念知道他是要去找傅淮，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回来，仰头瞪他，“急什么？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他提前动手！”
“他敢把阵法藏在老宅，就有把握瞒过老爷子，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毁了阵法，把人救出来。”
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的手，傅烬川心里好像没有那么浮躁了，乖乖听着：“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
他到底是怎么了，一遇到和亲人相关的事情就容易冲动，乱了分寸，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是不能接受身边人的转变吗？
还好有她，姜无念……
否则这么冲动地过去，不知道又是一场怎么样的腥风血雨。
两人坐在沙发上商量，姜无念凑得很近，小声说着计划，发丝偶然扫过他的手臂，他不敢动，只专心听着，时不时低声应和。
计划就定在马小萱预产期前一夜，傅家正好需要设宴款待贵客，傅睿明必须到场作陪，他脱不开身，正是最好的时机。
入夜，宴席灯火通明，姜无念挽着傅烬川乖巧地跟在一旁，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傅睿明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两人，笑意温和，眼底却有着说不清的意味。
借着不胜酒力，姜无念趁机离席，一路避开傅睿明的眼线，顺利进入暗室。
她先是迅速毁了各个阵基的阵石，又深入暗室最里面，一把抱起疼得满头大汗，已经昏死过去的马小萱。
整个过程顺利得有些反常，姜无念有所怀疑，仔细扫过四周，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松了口气，她对着医疗室喊了两声：“出来吧！我送你们去轮回！”
喊了好几声，才有两个冤魂从一堆医疗器械后面探出头来。
“你们怎么回事？还走不走啊，怎么慢吞吞的，快快快，把其他几个都叫出来，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啊。”姜无念催促她们。
两个冤魂像是没听见似的，直愣愣地盯着她身后，眼神充满恐惧。
刚要回头，姜无念忽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她反应很快，将马小萱往旁边一送，顺手贴上两张灵符，能够让她免除被死气侵蚀。
她回身一击，手里多了把匕首般大小的桃木剑，厉声喝道：“藏头露尾的小东西，也敢偷袭我！”
桃木剑金光一闪，几只小鬼被打得连连后退。
姜无念捏诀结印，金光裹住小鬼，她没有下死手，只是想渡化它们身上的戾气，小鬼几声怪叫后消散在空中。
“哎……真是造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她看出这些小鬼都只是些半大不小的婴童，应该是死后被人炼制成恶鬼，早就失了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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