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絮絮叨叨地念着：“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一早就不见了呢？村子周围我都找了个遍，问了好几家，都说没瞧见他的人影……”她越说越心慌，声音都颤了几分，“陈家可就这一个独苗苗，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陈家老爷子能饶得过咱们？这么多的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就算出门，起码也得和我打一声招呼吧！”
许娇娇猛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残留若有若无的饭菜香味，熏得她心头越发烦躁。她微微蹙着眉，总觉得从昨儿晚上开始，心口就一阵阵地发慌，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落下来似的，眼皮也突突跳个不停。她忽然回过神来，连喊了三声：“妈！妈！妈！”
许母回了神，愣愣地看着许娇娇：“娇娇，怎么了？”
“你说……”许娇娇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陈洋这该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儿吧？”
许母听了，也是心头一紧，犹豫着道：“我也不知道呢。娇娇，要不然你赶紧跟知青们说一声，让他们帮着找一找？我就怕这小子不知深浅，一个人跑山里去了，这大山里头可危险得很呐，豺狼野猪啥的都有……”
许娇娇咬了咬唇，一跺脚：“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帮忙找找！”说完转身就要往知青点院子里走，刚迈出两步，迎面就看见高阳端着搪瓷脸盆从里面出来。
许娇娇连忙叫住他：“高阳！陈洋不见了，麻烦你们帮我找一找行不行？”
高阳“啊”了一声，步子顿住，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一丝茫然，看着许娇娇不解地问：“我没有跟你说吗？陈洋同志，今儿一早天不亮……”
“你跟我说什么了？”许娇娇打断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
“今儿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陈洋同志就收拾好东西走了，说他要回四九城。”高阳说着，还补充道：“我起来上茅房刚好碰见他，他还跟我打了个招呼来着。”
许娇娇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整个人像被谁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陈洋……他回去了？”
“对啊，”高阳点点头，语气平淡，“一早的事儿，你们都没起来呢，他说不打扰你们睡觉，天不亮就背着包走了。”
许母一听，顿时急了，一拍大腿咒骂道：“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一个人跑回去了，连跟我们说一声都不说！不就是多等几天的时间，这回去……”
许娇娇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把抓住高阳的胳膊，声音打颤地问道：“高阳，陈洋临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高阳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多嘴。反正这事跟他没半点关系，许墨墨交代的事儿他办妥了就成，旁的他也懒得掺和。他摇了摇头，抽回胳膊：“并没有。”说完，把手里的脸盆一倾，将半盆水泼进旁边的水沟里，溅起一片泥点，然后端着空盆转身就回了知青点。
许娇娇站在原地，身影微微发抖，又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石头上。她可不是什么蠢人，陈洋是什么性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还能不知道？
他能不远千里跑到这穷乡僻壤来看她，她在陈洋心里头占着怎样的分量，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之所以敢把自己交给他，就是笃定了他会负责任，这是她摆脱下乡命运唯一够得着的出路。
可是他就这么不告而别了，连句话都没留，这压根儿就不是陈洋的性子能做得出来的事——昨儿晚上吃饭时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一觉醒来就突然回去了？
“娇娇！娇娇！你怎么了？”许母看着女儿眼眶猩红、浑身发抖的模样，吓得连忙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
许娇娇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当中含着泪珠。她一把攥住许母的手，猛地站起来，力气大得把许母拽了个趔趄，拉着她就往旁边无人的地方。
许母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心里愈发慌起来：“娇娇！娇娇！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许娇娇停下脚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盯着许母的眼睛，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恨意和委屈，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楚：“妈！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儿？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许母一脸担忧，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
许娇娇一把打开她的手，眼眶里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咬牙切齿的恨：“妈！陈洋把我睡了。他现在不告而别，就是不想要负责任！”
许母惊呼了一声，连忙捂住嘴，慌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才压着嗓子问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两天。”许娇娇别过脸去，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许母听了，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竟然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挤出一丝笑来：“这不是好事嘛！等妈回四九城的时候，就让陈家来咱们家提亲。陈家那条件，依照他们的本事，肯定能想办法把你调回四九城去的。你放心好了。”
许娇娇猛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反应迟钝的蠢女人，一时之间气得竟说不出话来。她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都觉不出疼，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妈，您怎么反应这么迟钝呢？陈洋他人都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您感觉他还会娶我吗？”
许母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天才迟疑着开口道：“娇娇，你们俩……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他都把你给睡了，难道还敢不负责？真以为咱们许家是好欺负的不成？他要是敢不认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许娇娇看着许母，心里面有苦说不出来，陈洋不告而别，她自然是能够猜得出来，肯定是昨儿晚上她私会秦二牛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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