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宝贝娇娇，你别哭了，”许母抬起手，用手帕轻轻揩去许娇娇脸上的泪痕，“说不定陈洋那小子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呢，你说是不是？男孩子嘛，总是有些小心思的。”
许娇娇泪眼婆娑地抬起眼来，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有些动摇了。她心里头飞快地转了一圈——对啊，或许陈洋真的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呢？昨儿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的，压根看不出半点要走的迹象。她为什么非要往最坏的地方想？说不定他是回去安排提亲的事了，想给她一个措手不及的欢喜呢。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来，“对……妈，您说得对！”她一把抓住许母的双手，“妈！我估计陈洋回去，肯定会让他爷奶想办法把我调回四九城的。您就在这边等等，到时候跟我一块儿回去，成不成？”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呢……我感觉这事儿，您先打个电话给陈爷爷和陈奶奶说一声，探探口风，您觉得怎么样？”
见许母微微蹙起了眉头，像是在犹豫什么，许娇娇连忙拖长了尾音，撒着娇又喊了一声：“妈——！”
许母被她这一声喊得心都化了，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好！都依你。”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展开来，轻轻擦拭着许娇娇脸上的泪痕。擦着擦着，她的目光却有些飘远了，手指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鲜嫩的脸，心里头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当初那个那么小的小人儿，用怯生生的目光看着她，怯怯地伸出小手抓住她的指头，一转眼，竟然都要嫁人了。许母微微抬起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朦胧了起来，思绪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拽着，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昭阳哥……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的小凝儿，真的好想你……小凝儿对你许下的承诺，已经做到了。把你的闺女当成亲生的来疼，一日一日地拉扯大，如今她马上就要嫁人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到底是死是活，你总该给我一个准信儿吧……哪怕是一句话、一封信都好……
“妈！妈！妈！你怎么了？”
许母被这一连串的呼唤猛地拽回神来，连忙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伸手摸了摸许娇娇的脑袋，声音带着丝丝沙哑：“妈啊，是在想……时间过得可真快。我闺女都长这么大了，都要嫁人了……妈妈舍不得我的乖宝嫁出去。”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忽然又转向另一个方向，脑海中浮出许墨墨那张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脸——那张脸和她记忆深处另一个人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子割着她的心。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扭曲，眼底掠过一抹近乎疯狂的恨意。
赔钱货，小贱人，就跟你那早死的小姨一个德性！既然你不认老娘这个亲妈，还拿娇娇的事情来威胁老娘，那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与此同时，正坐在桌边吃饭的许墨墨，手中的筷子忽然顿了一下。
一股浓厚的恶念像潮水一样从外面涌来，直直地撞上她的感知。她眉头轻轻一挑，抬眼看向屋子外头已现暮色的天空，眼中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的神魂毕竟已经渡过雷劫，是飞升成仙的存在。下界之人，但凡是念到她名字的，她都隐隐有所感知，更不用说这种带着浓烈恨意的恶念了。那些人聊天时提到与她相关的事，她若想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而恶念这种东西，就算她不去刻意“探听”，也能够自动感知。
许墨墨心中冷哼了一声：看来还是对她太和善了，到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
胡秀红正端着碗喝汤，余光瞥见许墨墨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不由得微微一愣，放下碗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道：“墨墨妹子，怎么了？脸色忽然不太好。”
许墨墨收回目光，面色恢复如常，摇了摇头：“没什么。”
刘薇薇却浑然不觉，正埋头啃着一块鸡骨头，啃得满嘴油光，抬起头来笑嘻嘻地打了个饱嗝：“墨墨姐，你做饭也太好吃了吧！往后就你做饭行不行？我保证每顿都吃得干干净净！”
王海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笑着拆台：“墨墨姐就是懒得做饭，要不然她还能跟你搭伙？跟你搭伙图什么？图你占她便宜是不是？”
“图我可爱呀！图我话多呀！”刘薇薇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掰着手指头数，“墨墨姐不喜欢说话，太闷了！图我话多，要不然她一个人多寂寞呀！是不是呀墨墨姐？”
胡秀红被她这番歪理逗得直接扭过头去，“噗”地一声笑喷了出来，汤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草儿咧着缺了门牙的嘴，“咯咯”笑得直拍桌子，小狗子也跟着傻笑，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许墨墨瞥了刘薇薇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
刘薇薇“嘿嘿”了两声，得寸进尺地凑过去：“那墨墨姐，往后你要是闲着的话，就偶尔做做饭，改善一下咱们的伙食嘛！”见许墨墨没理她，她又拖长了声调，撅着嘴撒娇，“好不好嘛——墨墨姐——”
“别烦了。”
刘薇薇立刻眉开眼笑，挥舞着两只手嚷嚷起来：“嘻嘻嘻！墨墨姐最好啦！”转头又对胡秀红道，“秀红姐，等闲下来我们一起进山采蘑菇吧！还有松子，我最爱吃松子了，炒着吃可香了！”
胡秀红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筷子，对王海生和黄文军说道：“海生兄弟，文军兄弟，你们慢慢吃，我先吃饱了。”
王海生：“秀红姐，你这就饱了？再吃一些吧，菜还多着呢。”
“吃饱了吃饱了，撑得都快走不动道了。”胡秀红笑着摆手。
刘薇薇追着问：“秀红姐，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呀？”
“我估摸着要到这个月月底了，”胡秀红想了想，“地里的活儿还没利索，得先把地翻一翻。过两天玉米和小麦都得拉到粮站去交公粮，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借到拖拉机——要是能借上，还能舒坦些；要是借不着，光靠肩膀挑，那几天可得把人累散架了。”
王海生皱眉问：“从咱们这儿往公社那边挑？”
“可不是嘛！”胡秀红叹了口气，“你也不看看咱们村多少粮食，整个大坝子村男女老少齐上阵，从早挑到晚，都得忙活好几天。主要就是路太远了，一来一回大半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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