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带什么兵。
能跟着容时安出海的就没有蠢人,容时安一句话没说,战士自己领悟了。
扛起吕梦就往外走,舰长绝不会平白无故挑了个全船最颠簸的位置给这女人,既然下了命令,就自有他的道理。
至于吕梦醒来发现自己被捆桅杆上,嘴里还被塞了块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就不是小聪该考虑的事了。
小聪跟着容时安上了露天指挥台,指挥台带了遮阳棚,围着栏杆,没有玻璃,风呼呼刮。
小聪头发被吹得四处乱飞,她顺手掏出个夹子把辫子固定住。
沈万里看到小聪夫妇忙跑过来敬了个礼。
“舰长,陈顾问,前面海况异常,仪表全都失灵了。”
这种情况之前也有过,遇到海上龙卷风仪表也是这个反应,数据全都是乱的。
不过这次明显跟之前的情况不一样,沈万里不敢耽搁,赶紧请人。
小聪接过望远镜看过去,容时安搂着她的肩膀,风太大了,担心她站不稳。
望远镜里的景象让小聪倒吸一口气,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但又不太自信。
“容舰长,你看看。”小聪把望远镜递给容时安。
容时安其实不用望远镜,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气压计不断走低,风向指示器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雷达全是杂乱波,舰长,您看——”沈万里愁眉不展,作为航海长,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感觉跟中了邪似的,设备集体失灵,这还怎么采集数据?
船都开出来这么远了,油耗也不少,就这么回去太不甘心了。
“不是设备的问题,是缺少稳定主导气流,气压持续走低。”容时安放下望远镜。
“舰长,无线电也收到干扰了,收不到岸上的电报了。”报务员跑过来传话。
无法与地面指挥台取得联系,这种情况返航是最稳妥的做法。
“我们接近台风外圈了。”小聪做出判断,虽然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采集数据,但能撞到台风外圈却也在意料之外。
不知道说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
“什么?”沈万里不敢置信,这跟他的航海经验完全不符。
他们之前也撞到过台风圈外围,每次都是容时安带领大家顺利脱险,那会的情况虽然紧急,信号也是断断续续的,但还是能跟岸上保持电报联系的,且风速也不快,军舰全速前进很轻松就出来了。
但这次几乎是没给他们任何准备时间,仿佛一瞬间就遇到了。
无论是天气的变化还是仪表设备,都没有提前预警,非常突兀。
就好像时空撕裂了口子,将他们突然就传送过来了。
小聪盯着天边低矮的云层,远处的巨浪毫无秩序地砸在一起,暴雨倾盆落下来,砸得遮雨棚乱响,雨雾乌云交杂,能见度不足百米。
这样的场景她目前看过的影像资料也没有写,但师父的笔记里有过一笔,也只有一笔。
这百米,就是她们的生命线长度。
“你们之前遇到的应该是9级以下的小台风,这次保守估计超过10级了。来不及解释了,二哥,马上掉头,朝着.......”小聪盯着海上因涌浪产生的白色泡沫看了几秒,她在判断风向。
仪器不能用了,只能凭眼睛判断,这些基本功师父一天骂她十几次,却在关键时刻起了大作用。
白色泡沫顺时针飘,小聪又顺着尖叫声看过去,被捆在桅杆上吕梦正声嘶力竭的尖叫,暴雨打湿了她的衣服,战士正在解绑准备带她撤离,被打湿的长发也是顺着飘的。
“我们现在处在台风行进路线中的危险半圆,马上向左后方撤离,争取挪到安全半圆。”
从目前的情况判断,跑赢台风是不可能了。
台风移动速度太快了,如果方向判断错误就会错失最佳脱险时机,也就是个把分钟的事。
给小聪判断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分钟,容时安直觉告诉他小聪判断是对的,毫不犹豫下达了左后机动的指令。
风浪叠加,风越来越大,船体剧烈晃动,容时安紧紧搂着小聪撤到驾驶室,能见度已经降到最低,船体颠簸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如此恶劣的情况之前从未有过,仅凭肉眼已经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情况,所有仪表全部失灵,现在能做的就是全速前进。
容时安情绪稳定,有条不紊指挥,以沈万里为首的众人心里却是没底的。
听嫂子的建议朝着左后撤退后,颠簸的程度远超之前,能见度不足十米,全凭感觉瞎摸,这真不是方向找错了,闯到台风圈里了吗?
“舰长,咱们照着这个速度突围,油耗可能会超预期。”沈万里挑了个目前最安全的话题,甚至不敢问小聪的判断是否准确。
船开得快,油耗也翻倍,沈万里甚至有种飞蛾扑火的既视感,耗双倍的油,赴最快的死......
“如果方向无误,我们最快2小时能脱险。”容时安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他沉默的时候心里就在算这个。
2小时......沈万里眼前一黑,这还是建立在嫂子判断正确的情况下。
“也许会更短。”一直闭着眼的小聪突然开口,“风浪上升的太快了,我们有可能遇到的是紧凑型强台风,风力强但是外圈的风圈窄,只要我判断是正确的,我们及时逃到安全半圈,不用一小时就能稳定下来。”
“陈顾问,你的依据是什么,你师父那边是否有成功逃脱记录?”沈万里现在迫切想寻求点信心。
在前面数据完全空白的情况下,小聪的专业和舰长的直觉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
“师父没有说过,我也只在笔记里看到过一段,还是我自己琢磨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沈万里眼前一黑又一黑,他要是这次回不去光荣在海上了,希望花儿能用他的抚恤金好好过日子,找个好人改嫁了吧......
“一个个垂头丧气干什么呢?”容时安拍了沈万里一下,“别忘了我们这次来是干什么的,就算出不去也要把数据给后面的人留下来,都打起精神,抓紧时间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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