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夫人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心疼梁盼盼年纪轻轻便毁了身子,又生气她不知爱惜自己,满眼满心都是那个薛坤。
钱夫人隐隐又有些庆幸,庆幸薛坤还活着。
是的,无论梁大都督还是钱夫人,都对薛坤很不满意了,如今天赐已经过继了,在他们看来,薛坤已经没有用处了,更何况,这人做过的那些事,委实让他们不满。
原本梁大都督把薛坤送到皇陵,就没指望他能活着回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也只是降了一级去守城门了。
梁大都督也只好让他活着,原本是想过完年,等这些事情全都过去,无人提起时,再找个机会,让薛坤“病故”。
可是谁能想到,薛坤还没死,梁盼盼却闹出这么一出。
钱夫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原本还想让她趁着年轻改嫁,嫁个门当户对的,可现在.....倒是可以先瞒着,可又能瞒多久呢,一两年后怀不上孩子,这事就瞒不住了。
想要不生孩子,还能让婆家不抱怨不纳妾,要么嫁个儿女双全的,要么就只能低嫁,比薛坤还要低的门第,那还不如和薛坤将就过呢,至少她自己喜欢。”
朝廷还未休沐,梁大都督天不亮就要去上早朝,出门前听了一耳朵,知道梁盼盼昨夜小产,他来不及细问便去上朝了。
晚上下衙回到府里,从钱夫人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梁大都督勃然大怒。
钱夫人倒是已经平静下来,她心平气和劝解:“都说女大不中留,咱们留的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既然她把咱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那就遂了她的意,让她回去和薛坤过日子吧。
咱们能给她的都给她了,能劝的也都劝了,这是她自己选的,好的坏的,她自己受着吧。”
梁大都督叹了口气:“我要强了大半辈子,却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
钱夫人终是不舍,落下泪来:“她现在恨上咱们了,恨咱们过继了天赐,你是不知道,她昨天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梁大都督心烦,怒斥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说来说去,她都是被你惯坏的,你看看招招来来多么乖巧听话,再看看她,哪里有做长姐的样子!”
梁二小姐梁招招和梁三小姐梁来来,前不久都已订下亲事,亲迎的日子一个在二月,一个在三月。
梁招招定的是威武伯嫡次子,虽然不能袭爵,但却有正四品的荫职,如今在金吾卫任职; 梁来来定的是宗室镇国将军庶子,虽是庶子,但这位镇国将军膝下只有一嫡一庶两个儿子,将来分家,他至少也能分到三成家业,且,这是宗室,梁来来以后的孩子是姓燕的。
梁招招和梁来来都是庶女,两人的亲事对她们而言都是高嫁,不说日后,只看婚姻的起点就已经比梁盼盼这个嫡女要高出一截了,钱夫人怎会不气?
可是生气又有什么用?
她不傻,以前这家业都是琪哥儿的,可是现在不同了,她有了天赐。
从天赐被过继那天起,天赐和琪哥儿便已经是对立的了,想要叔侄相互扶持是不可能的,天赐又没有兄弟,等到梁大都督百年之后,他能倚仗的,便是这些姑姑们了。
因此,钱夫人千般不愿,也要捏着鼻子让庶女们高嫁。
庶女们嫁得越好,将来对天赐的帮助便越大。
钱夫人虽然早就想通了,可是现在听到梁大都督用两个庶女来贬低梁盼盼,她还是很不高兴。
老夫老妻早已话不投机,已经到了懒得吵架的地步,钱夫人甩脸子,梁大都督趁机走了,姨娘们个个温柔小意,谁想对着黄脸婆。
梁大都督走得飞快,钱夫人又不平衡了,若是她的儿子还活着,若是梁盼盼也能听话一些,嫁个好的,她也不用看死老头子的脸色。
最后,她又开始恨梁盼盼不懂事,自己犯贱,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薛坤。
那薛坤除了一张脸以外,什么也没有。
因为生气,以至于次日送梁盼盼回薛家时,钱夫人连一两银子也没给她。
梁盼盼的嫁妆全都搬回娘家了,现在要送她回去,嫁妆当然要还给她,但是也不可能兴师动众地搬回去,否则又要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因此,钱夫人只让人收拾了金银细软衣裳被褥,至于那些家具和摆件,只能以后分批送过去了。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小产,梁盼盼哭了一夜,整张脸都是肿的。
可是听说她可以回薛家时,她又高兴起来。
她终于能回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受损,她以为钱夫人之所以改变主意放她回去,是嫌她在娘家坐小月子不吉利,因此,她在心里对钱夫人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年前最后几天,薛坤都是白班,今天他正在当值,长随跑上城门楼:“大人,张会生过来了,他说大奶奶回府了。”
薛坤怔了怔,他已经有些日子没听到张会生这个名字了,还有些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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