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筱被他盯得脊背发凉，可这时候也顾不上装了。
她一边抹泪一边抖着嗓子哭诉：“瑾临，真不是我存心要害人……我是太喜欢你了，怕你不要我……我就只想吓唬吓唬她……哪想到车子不听使唤……刹车踩下去没反应……方向盘也打不动……我真没想让她死啊……我发誓……我真没想……”
话说到最后，她哽住。
“幸好婉婉还活着。”
顾瑾临开口，声音平静。
“不然，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跟我说话了。”
要是温婉出了事……他亲手送她进地狱都嫌慢。
苏筱筱浑身一抖，眼泪掉得更凶。
“瑾临……看在从前的情分上，看在阿舟的份儿上……你拉我一把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不靠近温婉半步，我立马搬走，躲得远远的……”
她忽然停顿，像是想起什么，急切地补充。
“我还能帮你照顾阿舟的父母！我答应过他的……我一直在尽心……”
“这话，以后别说了。”
他打断她。
“好自为之。”
温婉不能再冒一丁点儿险。
而他，也不会给她一丝缝隙。
说完，他起身就走。
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苏筱筱愣在原地，下一秒疯了一样捶打玻璃，指甲刮得吱嘎响。
“瑾临！你别走！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阿舟还在天上看着呢，你对得起他不？！”
她的瑾临，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陌生人？
那个温婉，到底哪里比她强？
早知道……就该撞得再狠一点！
顾瑾临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门咔哒一声合上，把苏筱筱撕心裂肺的哭嚎彻底堵在了身后。
他早就不欠谢舟什么了！
一分一毫，早就清干净了！
同一天，看守所另一边的探视间里。
黎宇辰端端正正坐在塑料凳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苏筱筱。
她妆全花了，眼线晕开在眼角和脸颊上。
“宇辰……宇辰你听我说！”
她双手死死扒着玻璃。
“你得拉我一把啊……只有你能救我了……”
黎宇辰没应声，嘴唇紧闭。
“那辆车，真是你开的？”
苏筱筱猛地摇头，脑袋左右晃动得剧烈，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不是！真不是我想撞她……是刹车突然失灵，方向盘也不听使唤……我踩了刹车，没反应……我拼命往右打方向，可车还是直冲过去……”
黎宇辰喉结动了动。
“你知道开车冲人，差点弄出人命，叫啥罪名不？”
她急急往前凑，胸口几乎贴上玻璃。
“宇辰，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啊……幼儿园就同班，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大学虽然不同校，可每个假期我都去找你……这么多年，我信你，你也信我，对不对？”
他闭了下眼，睫毛垂下。
再睁开时，手指已狠狠扣进桌面缝里。
“你以前说过，天塌下来你替我扛。”
她哽咽着，眼泪哗哗往下掉。
“现在就塌了……我就靠你这一回，就这一回！”
黎宇辰嗓子发干。
“筱筱，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现场十几个人都看见你踩油门，这不是失手，是动手。”
她咬住下唇，牙齿陷进软肉里。
“你能行。”
“你就说车是你开的。”
她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你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为我干啥都愿意吗？宇辰，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你替我认了，好不好？”
黎宇辰脑子嗡的一声。
“你让我替你蹲牢？”
“就这一次！”
她哭得直抽气，话都断断续续。
“咱俩认识十五年了，我连杯水都没让你跑过腿……宇辰，我真的怕……我怕黑，怕锁着，怕再也出不去……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句。
“我帮不上。你在里头……好好吃饭，缺啥给我打电话。”
他根本没想到，她胆子大到敢开车去撞温婉。
更没想到，她张嘴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他是喜欢她。
后来知道她满心满眼都是顾瑾临，他就把那点念头摁死了。
可……
“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带点水果来看你。”
话音没落，他已经站起身。
身后爆发出一阵崩溃的大喊。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正慢悠悠地合拢。
筱筱，这是最后一回了。
下一秒，他拐进走廊尽头，直接敲响了办案民警办公室的门。
“警官，”他声音很平，“我要投案。”
……
“黎宇辰去自首了？”
温婉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磕在桌沿上，脸上的笑直接冻住。
还真敢啊？
为了苏筱筱，连牢房都肯抢着住？
啧，真够感人的。
说白了，他俩倒挺配。
一个敢踩油门往人身上撞，一个敢把铁窗当自家后院，都不拿人命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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