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莉莉娅都有些呆住了。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青年或许真的是一位高手。
因为这还是第一次，她在与人交谈的时候一点上风都占不到，全程都在被牵着鼻子走。
此时此刻，面对青年格外理直气壮的表情，她甚至觉得有些无语。
如果不是实力差距太大，莉莉娅简直想问他一句——
你刚才是在跟我讲相声吗？
许是她脸上那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太过鲜明，青年低头，低低笑了两声，说出了刚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话：“……但我大概猜的出来。”
鉴于他的信誉问题，莉莉娅对这句话依然保持怀疑态度。
青年笑着解释：“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不愿意妥协的人。”
“比起接受他人的安排，我想，你更喜欢自己掌控命运。”
莉莉娅：“……你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
“当然。”
青年道，“我一直在关注着你。”
“那家伙既然已经和你见过面，想必，应该告诉了你很多事。”
“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之后，依然选择来到这里……你是想要掀桌？”
莉莉娅：“谁规定过不可以掀桌吗？”
“当然没有。”
青年笑笑，“而且我很支持你。”
莉莉娅眉头轻蹙。
她有些看不懂这个家伙。
祂们为了争夺唯一神的位置，彼此间在同一个牌桌上明争暗斗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莉莉娅站出来，说要直接把桌子掀掉……他非但不阻止，反而要支持她？
“好奇为什么？”
青年道，“很简单。”
他微微向后，姿态懒散地靠坐在椅背上，“这场游戏已经持续太久了。”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没有你介入，就算再过几百年、几千年，我们依然无法分出胜负。”
“因为我们筒体同源，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我们之间的战斗，就像是一个人在对着镜子猜拳一样……不管多少次，都只会出现平局这一个选项。”
青年感叹道，“这场游戏很有趣，但再有趣的游戏，玩久了也会让人感到腻烦。”
“好在，在我即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你出现了。”
莉莉娅：“……你没想过像祂们打算的那样，吞噬我？”
“当然没有。”青年笑道，“如果我有那种想法，上次见面的时候就不会放你走了。”
他指的是第三周目，两人初见的那时候。
“所以……”
青年最后道，“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备我。”
“我既然说了会支持你，就绝对不会食言，或者有所欺瞒。”
他摊了摊手，“在我这里，你可以放心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
莉莉娅秀眉轻挑，“你说真的？”
“……当然。”
不知为何，看着莉莉娅的表情，青年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看着莉莉娅迈步向前。
停在了自己身边。
然后轻轻抬手，魔气逐渐聚拢在她的手中，化作一柄雪白的刀刃。
既然人家都那么说了，莉莉娅也懒得和他客气。
她开门见山，十分理直气壮地问道：“那么……我可以借你的魔核用一下吗？”
青年忽然愣住了。
紧接着，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笑容。
很显然，莉莉娅的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看他笑得那么开心，莉莉娅有些无语。
干嘛。
是你说的，不管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现在这样是想抵赖？
不等她问出口，青年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诚意。
他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纽扣。
衣襟向两边敞开，露出下方冰冷苍白的肌肤。
线条流畅、肌肉分明，像是由莹润的玉石雕刻而成。
完美，却不具备一丝一毫的生机。
他拉住莉莉娅的手腕，将最锋利的刀刃对准了他的胸膛。
用力划下。
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看到了？”
青年抬眸，迎上莉莉娅的眼睛，“你现在还没有能力吃掉我。”
莉莉娅：“……这只证明了我没有能力伤害你，不代表我不能吃掉你。”
“是吗？”
青年当然能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要我自己剖开胸膛，将我的魔核献给你？”
莉莉娅理直气壮：“不行吗？”
“当然可以。”
青年点头，“但吞下去的瞬间，你就会死。”
莉莉娅：“……说的那么笃定……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就算事实证明真的不行……她还可以读档嘛！
既然这一周目她的目的是掀桌，实力自然是重中之重。
莉莉娅之所以一定要刷出特定的天赋，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实力增长得更快。
现在面前摆着一道通天梯，不试一试总觉得自己亏大了。
话音落下。
青年看了她好一会儿。
就在莉莉娅以为他会因此感到被冒犯了，从而决定放弃和她的合作，随手一个魔法把她弄死的时候。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点了点头：“行。”
“你既然想试，那就试一试好了。”
莉莉娅愣了下。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青年就抓住了她的匕首，拇指在锋利的剑刃上用力一划。
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
此刻，为了方便“刺杀”，莉莉娅和他离得很近。
所以他连动都不需要动一下，抬手扶住女孩的下颌，撬开她的唇瓣，将正在流血的手指送入她的口中。
莉莉娅：“……！！”
血腥味瞬间在口舌之间弥漫开来。
她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将他推开，迅速后退了两步。
下意识想要将口中的血液吐出，但在那之前，那些液体已经化作极为精纯的魔气，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明明只是几滴血液，效果却远远胜过几十上百只恶魔的魔核。
曾经一天吞过不知多少魔核的莉莉娅，此刻竟有了一种饱腹感。
甚至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
像是吃多了主食，晕碳了。
莉莉娅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是……
她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靠在冰冷的墙边。
确定不会仰面倒下，她这才放松了精神，任由自己晕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有人扶住了她。
然后，耳边响起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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