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知道回家啊。”
翠玉回家的时候，方安刚从浴室出来。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大白天忽然想起来洗澡，但翠玉并未深究。
只是听到方安嘲讽的声音，她路上攒的勇气泄了大半，根本来不及分辨方安故作嫌弃的声音背后藏着的那份心虚。
方安才送走赵晓霞，满心都是自己即将有孩子的喜悦和兴奋。
见到翠玉第一面他还有点被原配捉奸的心虚，第二句就又找回平日的高高在上了。
“翠玉，你实在不想去老家也可以，但你这么多年始终无所出，我们的缘分也尽了。”他想故作深沉，发现心情太好深沉不起来，选择语速极快的一口气说完。
“明天，我去打离婚报告。”
离婚报告？
翠玉不敢置信地看着方安，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如果让方安以她婚后始终无所出为借口跟她离了婚，那恶心的流言都会如附骨之疽，走到哪，都跟着她，以后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根本不可能开始新的生活！
如果是以前的翠玉，方安提出这种选择，她肯定痛哭流涕，一个劲地祈求方安不要这么做，说不定最后就妥协，选择回老家，根本意识不到不管是哪个选择，对她来说都是粪坑。
区别只是跳远点的粪坑还是跳眼前这个罢了。
但现在的翠玉跟以前的翠玉已经不同了，她已经死过一次，又从南鸢鸢那得知，生孩子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重燃了对生活的希望，不是从前那个予取予求不知道反抗的翠玉了。
她的脑子难得清晰，瞬间就反应过来方安的险恶用意。
“你给的选项我一个都不愿意选，我不同意回老家，也不同意离婚。”
翠玉昂首挺胸，对方安一字一句道：“除非，你先跟我去医院检查身体！”
“我去医院检查什么？”
这样的翠玉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方安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还没结婚时那个活泼漂亮，占据他所有心的年轻姑娘，语气都柔和了三分。
翠玉没有提南鸢鸢，但将自己从南鸢鸢那得知的事实重复一遍，最后重申：“你不去医院检查，我不会配合你任何一个决定！”
如她所料，方安夸张地用手指着自己，反应十分激烈。
“我有问题？我有没有问题你不知道吗？”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翠玉，我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翠玉很镇定：“你行不行跟你能不能让女人怀孕是两码事，我喝了这么多年药，一遍遍检查，你一次都没检查过，你怎么知道不是你有问题？”
要是赵晓霞来之前的方安，或许还有可能被翠玉的话说服，但方安现在知道赵晓霞肚子里已经有自己的种，底气十足。
“你怀不上不要诬赖我！真以为你怀不上就所有人都怀不上了？！”
方安吼完就后悔了。
翠玉的表情也变了。
“我怎么知道我怀不上就所有人都怀不上。”翠玉将方安的话重复了一遍，笑了。
没试过，怎么可能知道别人能不能怀上呢？所以……
“怪不得你这么着急要让我回乡下，还要跟我离婚。”
方安气急败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你真是过不下去，离婚！必须离婚！”
真的想通了，翠玉没有想象中那么急切，她甚至灵机一动，意识到了可以拿捏方安的点。
“你不去医院检查，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反正，我有大把的时间。”
如果她猜的没错，那等不及的另有其人。
方安无能狂怒，将手边的东西都砸到地上：“你到底想干嘛！”
翠玉异常平静，甚至注意到方安看似暴躁，实则贵东西一个都没碰，砸的都是不值钱的搪瓷缸子，以及桌上的瓜子花生盘之类的东西。
还知道避开贵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她忽然笑起来。
翠玉知道自己在方安心里大概不是什么“贵东西”，为了避免自己被伤害，她后退一步，镇定地警告方安。
“你随便砸，砸什么都行，但你要是敢动我，我就跑出去，让大家都看看你打女人的嘴脸。”
方安本来确实有打她的冲动，结果被她这么一句一堵，没能伸出手，在原地犹如困兽，气得转了好几个圈。
“其实我的要求挺简单的不是么？只要你去医院做检查，我立刻就同意离婚，你开始做检查，我立刻在离婚报告上签字。”
方安意识到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影响不到翠玉，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
翠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去卧室将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必需品和自己攒下来的一笔钱，踏出方家。
带着东西踏出方家的一刹那，翠玉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
晚上，南鸢鸢感觉很疲惫，赖在床上，支使陆朝给自己端来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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