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没有什么陈安宇,找错人了!”她挥舞着瓢。
“前两天刚来一拨骗子,给一千块钱就要把我儿子卖了!你们又来?赶紧滚!”
“妈!您干什么!”
屋里冲出一个穿背心的少年,他一把拉住母亲,急得跺脚。
“陈安宇同学?”苏雨棠看着少年。
陈安宇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雨棠的脸上,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
前两天,那拨自称“启明基金会”的人来劝他签约时,曾甩给他一张《京华八卦周刊》,
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说这个女人是“沽名钓誉”的骗子,让他千万别信。
那张报纸后来被他贴在了漏风的窗缝上。
他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照片里那个在讲座上眼神坚定的姐姐。
“苏……苏老师?”少年的声音有些发抖。
“真的是您?那个在报纸上敢跟教授辩论的苏雨棠?”
“是我。”苏雨棠点头,直接走到院子里的木墩上坐下。
“大姐,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来买您儿子的,是来给陈卜庆大哥敬个礼的。”
听到亡夫的名字,陈母手中的瓢“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进屋说吧。”厉时靳开口。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铺土炕。
墙壁被烟熏得发黑,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男人黑白照,旁边贴满了陈安宇的奖状。
苏雨棠没有立刻谈钱,而是对着照片鞠了三个躬,然后拉着陈母的手坐在炕沿上,
问起陈卜庆当年的事,问起这几年母子俩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母起初还警惕,但几句贴心话下来,眼泪就止不住了。
半小时后,误会解开。
赵记者在一旁记录,眼眶发红,顾老则看着墙上的奖状。
苏雨棠拿出一份文件:
“安宇,这是‘雨棠基金’的资助协议。
我们承担你高中到大学的所有学费和生活费,不需要你回捐一分钱,也不限制你去哪里工作。”
陈安宇不敢接,手足无措地看着母亲。
“只有一个条件。”苏雨棠看着他的眼睛。
“不管以后飞得多高,别忘了根在哪儿。如果将来有能力,记得拉一把像你一样的孩子。”
“我签!”陈安宇咬着嘴唇点头,眼泪砸在纸上。
“苏老师,我一定好好学!”
就在母子俩抱头痛哭时,厉时靳对周子昂使了个眼色。
“动静搞大点。”
“得嘞!靳哥您就瞧好吧!”周子昂会意,转身跑了出去。
没多久,林场的大喇叭突然响起电流声,紧接着传出周子昂的声音,顺着风传遍整个山谷。
“喂喂喂!青松林场的父老乡亲们注意啦!都把手里的活儿停一停!
京城来的大善人,为了慰问咱们林场职工家属,要在场部小广场发福利啦!”
“不要钱!不要票!凭户口本,每家每户领一袋大米、一袋白面、一桶豆油,外加五斤猪肉!
先到先得,发完为止!再播报一遍……”
不到二十分钟,场部小广场就围满了人。
五辆越野车一字排开,后备箱大开,里面堆满了物资。
周子昂带来的人正在大声维持秩序。
“别挤!都有!谁挤谁没有啊!”
人群正热闹着,一个大肚子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跑了过来。
正是林场副场长钱德发。
“哎呀呀,这是哪路财神爷啊!”
钱德发挤开人群,看到厉时靳那一身打扮,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顿时放出光来,满脸堆笑地凑上去。
“我是这儿的副场长钱德发,我看这车牌是京城的?
老板真是大善人啊!也没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接待啊!”
厉时靳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男人,没说话,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
苏雨棠手里握着那只连着车载扩音设备的黑色话筒,从厉时靳身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站在阳光下,脊背挺得笔直。
原本喧闹的人群看到这个漂亮的城里姑娘,慢慢安静了下来。
“钱副场长是吧?”苏雨棠的声音通过大功率的扬声器回荡在广场上空。
“是是是,鄙人就是。”钱德发眼睛盯着那些物资。
“这些米面油,确实是送给乡亲们的。”
苏雨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据。
“不过在发之前,我有个问题想当着全林场老少爷们的面,请教一下钱副场长。”
她举起单据。
“三年前,在东山大火里牺牲的陈卜庆大哥,那是咱们林场的英雄。
上面拨下来的抚恤金,白纸黑字一共是两千八百块。这笔钱,当初是你签收代管的。”
她提高音量,眼神刺向钱德发。
“钱副场长,我想问问,这救命的钱,现在在哪儿呢?”
这一声质问,让喧闹的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钱德发脸上。
钱德发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转为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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