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安静！”
班主任仍然在连环炮式喋喋不休。
“然后，这里还有一份需要家长签字。根据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原则，我校将每班分组进行二界参观，分别是古真界和现界。”
“时间定于三天后，下课的时候你们找班长登记好，每组十人，一共三组。”
宋邵支着下巴，指节抵在颧骨处，神情掩入片阴影。
她睫毛半垂，眼睑下方扫出泠然的灰，和雾蒙的倦怠，却又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审视和微妙嘲讽。
前桌女生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刚好吹动她碎发。
伴随着着洒落天边的光，在某个角度折射出零碎的斑驳光影。
很青春，很阳光。
“宋邵，你选哪边？”女生的声音让她指尖翻飞的笔尖一顿。
“我啊……，”
尾音被人刻意拖长，她无意识用拇指摩挲了下笔杆，然而这个细微动作却突然让前桌女生想起灵修课上见过的猫禽。
那种在发起攻击前轻轻踩压爪垫的预备姿态。
“可能没空。”
教室里的讨论声开始再一次嗡嗡作响。
女生刚想追问，宋邵却只是抬眸，清浅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停顿，同一时间，瞳孔深处似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请假？”她试探着问。
宋邵笑而不答，只是将笔轻搁于桌。
然而，教室里的灵力检测仪忽然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波动干扰。
远隔千里的虚界中心，云巅之上。
六把高背椅悬浮于虚空之中，每一把都雕刻着不同位面的图腾。
兽骨、仙纹、混沌云、古篆、ABO符号、虚影……而最中央的那把。
椅背上则盘踞着一头沉睡的巨兽浮雕，爪牙森然，却闭目如眠。
这里的穹顶并非砖石与结界，而是六界夹缝里剥落的时空碎片，像无数片半透明的琉璃，倒映着不同世界的天光——灵界的霓虹、仙界的鹤影、兽界的风月，在殿内投下变幻的斑驳。
又透灵的可怖。
座椅中央悬浮的这张桌子，则像一片被时间遗忘的冰川。
通体清透的琉璃材质中，流淌着六界初分时被凝固的混沌灵脉。
细看就能发现桌芯深处有银蓝色的光流在蜿蜒游动，呈现出极细微的波浪状起伏，仿佛记录着某个创世瞬间的时空震颤。
宋邵踏入会场，空气微微一滞。
落座的瞬间，琉璃深处蛰伏的光流全部转向。
那些银蓝丝线如同嗅到气味的深海鱼群，齐刷刷地开始朝同一方向聚拢。
最终形成一片星漩状的辉光。
整张桌子正在以难以察觉的微弱幅度向宋邵倾斜，芦苇般的起伏像被兽息压弯的苇草。
“哟，稀客。”
一位总爱穿广袖长袍、自称“本座”的俊美男人挑了挑眉，那是仙界位面之主。
“兽王今日竟肯赏脸？莫不是灵界的作业写完了？”
宋邵慢悠悠地落座。
“作业倒是没有”，他语气散漫，“但听说有人提议要限制兽界妖修的入境名额？”
这时，一团不断扭曲的灰雾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只是讨论，讨论而已。”
“讨论？”
宋邵看向扭得妖娆的虚界代表，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一划，虚空中浮现出一张数据图，“上个月，仙界私自扣押了我界十七只过境妖修，哦，还造谣生事。”
他抬眼，似笑非笑又带点悲悯的神情。
“可我记得，三百年前那场合约里，妖修入境似乎只需报备，无需签证？”
仙界之主笑容微僵：“时代在变，规矩也该……”
“规矩？”
要不是之前古神大战重创我等，修为被迫下降，哪还轮得到如今这般得平起平坐。
宋邵不以为意地打断，“那不如我们聊聊，仙界去年偷偷在灵界开设的‘飞升速成班’？”
他指尖一弹，一份契约虚影展开，“保证‘三百年内渡劫’？啧，诈骗案都做到我兽界头上了？”
另一边，ABO现界的代表，一位西装笔挺的Alpha忍不住笑出声：“仙界这业务拓展得挺野啊。”
仙界之主：“……”
来自古真界的白发老者咳嗽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今日难得全员参会，不如先听听可持续发展提案？”
宋邵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行啊，你们继续。”
灰雾蠕动了一下，谨慎开口：“关于灵界最近出现的‘全民启灵’现象，我们认为应该加以管控，毕竟低阶修士过多容易引发位面失衡。”
“管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宋邵身体忽然前倾，双眸微微眯起。
“怎么，怕灵界的人修得太快，抢了你们的资源？”
灰雾一滞。
“要我说，”
宋邵轻敲击扶手，又靠了回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某种无形的法则上。
“与其担心他们修得太快，不如想想，为什么偏偏是灵界，一夜之间全员启灵？”
会场陡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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