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太大，刘向国怕再说话会分散苏云的注意力，只能黑着脸，不再吭声。
没过多久。
技术员小李再次汇报。
“报告！苏队快到砖窑了！”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
红点在距离砖窑大约一公里的位置，终于停了下来。
那是一片长满了半人高杂草的荒地。
“小灰说，砖窑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明哨，都带了消音手枪。”
苏云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
“我准备从北侧那个废弃的大烟囱绕进去，那里堆满了废弃的砖块，是他们的视线死角。”
“收到。”
林山对着麦克风沉声回应，指尖在面前的电子战术地图上，迅速圈出了烟囱的位置。
“特警突击队已经于两分钟前，在砖窑两公里外秘密就位。”
“狙击手也已经找到了最佳狙击点。”
“等你信号，我们就发起突击。”
林山顿了顿，又忍不住再次嘱咐道。
“千万小心！”
“好。”
苏云没再回话。
屏幕里的那个红点，开始缓缓移动。
像一条灵活的蛇，悄无声息地在茂密的杂草丛里穿行。
赵磊攥紧了拳头，指缝里已经渗出了冰冷的汗珠。
“我去过那片荒地……”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夏天的时候，那里长满了带刺的野蒿，地上还有很多当年砖窑没清理干净的碎玻璃和钢筋头，稍不注意，就会发出声响。”
指挥车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要面对的，与其说是绑匪，不如说是一群训练有素、心狠手辣的境外雇佣兵！
一群敢在华国国土上持枪行凶的亡命徒！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
指挥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设备运行的低微嗡鸣。
屏幕上，代表苏云的红点移动得极其平稳，没有丝毫停顿，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他不像是在布满碎石和荆棘的荒地里穿行，倒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悠闲散步。
这种极致的平稳，反而让盯着屏幕的每一个人，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
五分钟后。
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砖块摩擦声。
“到窑口了。”
苏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到指挥车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东侧土坡上的岗哨，背对我，在抽烟。”
指挥车里，赵磊的额头上，后背上，已经全部被冷汗浸透。
窑洞里面，是他唯一的妹妹，他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窑洞外面，是他刚认下的老大，把他从绝望深渊里拽出来的人。
这两个人，无论谁出事，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林山看出了他的紧张，伸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想给他一点力量，却发现自己的掌心，也湿漉漉地冒着汗。
“咚——”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骨头与硬物撞击的钝响。
紧接着，是重物轰然倒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解决一个。”
苏云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
“西侧的岗哨在低头玩手机，这个姿势不太对，对颈椎不好。”
“我去帮他治治。”
又是几秒钟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短促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呃”的闷哼。
“两个岗哨，全部搞定。”
苏云汇报道。
“我现在进砖窑，里面的脚步声……不止八个人。”
林山猛地从座位上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什么？那个小灰不是说只留了八个人吗？”
张为民的脸色变得严肃。
“难道是……他们临时又加派了人手？”
耳机里，忽然传来苏云的一声轻笑。
“不是加派的。”
“你们仔细听……”
一阵模糊不清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从耳机里传来。
那不是中文，里面夹杂着几句发音古怪的俄语和英语，语速极快。
指挥车里的技术员立刻开始分析……
但赵磊的瞳孔却猛地一缩，突然抬头。
“是雇佣兵之间联络的暗语！”
他死死地盯着音响，侧耳倾听，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在说‘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的意思是……有人在窑顶架了重火力！”
刘向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夺过林山手里的对讲机，几乎是吼出来的。
“飞虎队！飞虎队听令！立刻从砖窑后方山坡秘密绕行！“
“在后墙外围隐蔽！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几乎是同一时间，屏幕里的红点突然开始加速移动，像是在紧急躲避着什么。
“窑顶有个天窗。”
苏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奔跑时的急促喘息。
“他们在天窗的位置，架了一挺机枪。”
“枪口，正对着他们预设的交易地点……”
“看样子，要是我带去的文件有任何问题，或者交易出现任何意外，他们就准备直接开火，把所有人都扫成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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