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宣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目光。
她看见林天佑和小欣被两名民警陪着走了出来。
林天佑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眶泛着淡淡的红，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一看就是这几天过度熬夜、没休息好的样子。
尽管模样有些邋遢，但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倒是不错，没有丝毫萎靡。
一旁的小欣头发有些凌乱，眉心紧紧蹙着，眼眶同样通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的眼神和林天佑截然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是偷偷哭过很久。
两人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叶凌宣和任舒雅，都瞬间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小欣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你们怎么来了？”
叶凌宣和任舒雅按捺不住心中的关切，快步走上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你们还好吗？”
“嗯，我们没事。”
林天佑看着她们，目光平静，声音依旧是平日里那般柔和。
“怎么会没事……”
小欣忍不住小声抱怨，可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叶凌宣身后的一群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默默闭上了嘴巴。
林天佑顺着小欣的视线看了过去，对着王局等人微微点了点头。
即便不清楚眼前这几人的具体身份，但从他们的衣着装扮和周身气质来看，他也约莫能猜到，应该是局里的领导。
王局见林天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上前一步，态度依旧诚恳：“林总，让您受委屈了。”
“这件事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代表京海市公安局，向您郑重道歉。”
“您放心，后续的案件，我们一定会全力跟进，妥善处理。”
林天佑闻言，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应。
随后，他神色淡然，语气得体地说道：“不碍事。”
“不过，我还是希望王局能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还我和小欣一个清白。”
王局立刻重重点头，语气坚定：“一定！林总放心，我们绝不姑息。”
“林先生，手续都办好了，可以过来签字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民警便再次开口喊道。
林天佑和小欣走进办公室，在几份保释文件上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又仔细清点了一下手机、钱包等随身物品，一一放回口袋里。
所有程序终于走完，林天佑和小欣在王局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声中，走出了公安局大门。
任舒雅和张律等人跟在后面，低声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小欣穿上叶凌宣提前带来的外套，紧紧裹住自己，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叶凌宣和林天佑并肩走着，语气里满是关切：“天佑，他们在里面没为难你吧？”
“那倒没有。”
林天佑淡然回应，眼神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只不过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蹊跷，等回去之后，我再慢慢和你说。”
“嗯。”
叶凌宣轻声应着，心里却五味杂陈，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高兴的是，林天佑终于被保释出来，安全了。
失落的是，他看到自己的到来，似乎并没有太多意外和欣喜，反应平淡得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
不过，这也没什么。
叶凌宣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在他和安妙汐公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如今，她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过来帮点小忙而已，又何须要求他给出什么特别的回应呢？
还是放下心中残存的期待，摆正自己的位置，才是最妥当的。
这么一想，叶凌宣心中的失落便消散了大半，多了几分释然。
“对了，刚才那个王局……”
叶凌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开口想要多说几句。
“不用说太多，我都懂。”
林天佑突然打断她的话，同时谨慎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压低声音说道：“很多时候，黑暗会暂时吞噬光明。”
“但我相信，天不会一直黑下去。”
他说着，眼神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仿佛早已看透了什么。
几人走到酒店门口，便和张律等人道别。
分开之际，张律看着林天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林总，这次叶小姐真的帮了大忙，您能有这样重情重义的朋友，真是令人羡慕。”
“确实。”
林天佑微微一怔，虽没完全明白张律话里的深层含义，却还是下意识地礼貌回应。
目送张律等人上车离去，林天佑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叶凌宣。
她正和任舒雅一左一右搂着小欣，慢慢往酒店大堂走去。
或许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叶凌宣下意识地回过头。
看到林天佑正盯着自己，她立刻展颜一笑，挥了挥手：“快走啊，天佑。”
“好。”
林天佑轻声应了一句，脚步缓缓跟上，心中却忍不住轻轻叹息：她真的变了，变得从容、通透，也变得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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