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溪的校园恋爱甜得像浸了糖的夏风，但青春期的在意裹着不成熟，偶尔也会磕出点带涩的小印子。
头天晚上趴在被窝里，我还对着手机给她发了个“勾手指”的表情包，说定了午休要在走廊窗台边，把攒了一周的涂鸦本整理成“专属画册”——她连封面的星黛露贴纸都提前贴好了，睡前还回了句“不准迟到”。
跑过去时，林溪还抱着涂鸦本站在窗台边，发圈上的粉白绒球蔫蔫地垂着，指尖把封面的贴纸掀了又按，按了又掀，贴纸的边角都卷了边。
她看见我时，眼尾先垂了垂，没像往常那样笑，却也没躲开——显然记得我头天说过社团可能临时忙，但预约好的事落了空，还是堵着点气。
“社团突然缺人，海报下午就要交——”我把涂鸦本往林溪手里递，指尖碰着她攥得发紧的指节，语气里裹着没缓过来的忙乱，还有点慌：“今天是社团着急...实在是忙不过来，我也尽可能...但没想到这么急…对不起啊，没按时来。”
这话刚落，林溪捏着涂鸦本的指节松了半秒，又猛地绷紧，把本子往我怀里一塞，声音冷了点，却没之前硬：“没事…你自己先整理吧。”
她的耳尖悄悄红了——显然知道我不是故意爽约，只是预约好的期待落了空，那点小脾气是藏不住的委屈，不是真的怪我。
发梢扫过我胳膊时，带着点没藏好的软气，林溪转身往教室走，连我喊她的名字都没回头，明明知道自己只有一点点理，却还是想闹点小脾气，连软话都不肯先松口。
我叹了口气，跟着她在我面前消失的身影，不经意看了一眼邻班的时钟。
我攥着涂鸦本愣在原地，才后知后觉地慌了：她抱着本子在窗台站了快半小时，连课间都没回教室等，盯着走廊的人群找我的影子——明明头天晚上还对着手机和她勾了勾手指，说定了“一定到”，我却把“急事”盖过了约定，连她贴贴纸的期待都落了空。
我跑去便利店买了她最爱的橘子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时，林溪坐在我的座位上没回头头，只是看着窗外，手指却是伸了过来接糖，凉得像没晒透的晨露，含在嘴里才模糊的开口“下次别忘了。”
那天的涂鸦本还是整理好了，可她往里面加的新画里，星黛露的耳朵是耷拉着的，笔痕比往常重了半分。
虽然之后林溪还是会把吃完的糖纸塞给我，发圈的绒球也重新晃了起来，但那页耷拉耳朵的星黛露，像甜里沾的点涩——是我没接住的情绪，和她没完全散的小别扭，成了这段甜里没抹平的小瑕疵。
秋天的太阳落得太急，窗外的天早浸成了灰扑扑的暗，教室顶的日光灯管没亮，连老师讲函数题的声音都裹了层倦，讲到一半揉着太阳穴，转身往讲台角落的开关走——“咔哒”声落前，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蹭纸的轻响。
我盯着林溪平铺在桌子上的左手，手指轻松的下垂，指节还蜷着半分（像她闹脾气时惯有的小动作）。
之前爽约的事像根小刺，我捏着笔的指节攥了半节课，总怕她还闷着气。
老师去按吊灯开关的步伐，我悄悄往林溪那边挪了挪胳膊，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凉的，像浸了窗外的秋意。
我心一横，突然抬手抄过桌沿，轻轻攥住她平铺在草稿纸上的左手——指尖刚碰上去，她的笔“唰”地在纸页上划出道歪歪的红墨痕，拖得老长，肩膀猛地僵了半分，耳尖“唰”地漫上粉，连攥着笔的指节都轻抖了两下。
林溪下意识往回缩手，指尖刚蹭过我的掌心，却又顿住了：没完全抽走，只是指腹轻轻蜷起，指甲尖轻轻掐了下我的手背，力道轻得像挠痒。
没盖紧的笔帽“嗒”地滚到草稿纸边，她眼尾垂得更低，没看我，却把手指慢慢勾住了我的指节——凉得像浸了窗外的秋意，指尖还僵着半分，像在跟自己的小别扭较劲。
老师转回身的瞬间，她猛地往回抽手，指节却还沾着我的暖，慌乱间把那道红墨痕蹭得更乱。
她低头把笔帽按紧时，发梢遮了半张脸，发圈上的粉白绒球晃了晃，却没再垂着，只是草稿纸上那道歪线旁，她偷偷画了个皱着眉的小绒球，笔痕重得像没藏好的情绪。
林溪没说话，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上不生气！，后面又跟着画了个蔫蔫的小绒球，手指却轻轻蜷了蜷，勾住了我的指节——不算松快，指尖还僵着半分，像没完全化开的小别扭，却没躲开我的温度。
窗外的天更暗了，可林溪蜷过的指节温度，裹着红笔的墨痕，轻轻熨平了那点悬着的慌——只是草稿纸上的小绒球，还蔫着半分，像没完全消的气，是青春里没揉平的小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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