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内的人都有些兴奋了。
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憋屈、提防、隐忍,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化作一股蓄势待发的劲。没有人心生畏惧,只剩下即将撕破僵局的亢奋。
文明时代长大的人,克制着自己的本能,但如有有朝一日能合法展露,总会有一股兴奋感。
柳夏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抹少见的鲜活锋芒。她还没有用蛮力制服过暴乱,毕竟,她所受的教育,以及所在的城市,都是法制为先的。长久以来,她习惯克制、理智、讲道理,凡事依托规则解决。
可这座封闭闭塞的深山村落,根本不讲公理法度。
既然对方要摒弃文明,玩野蛮人的规则,那她不介意亲手试一试。
柳夏低声轻笑,语气清淡,眼底却凝着冷光,“一直被动防守,倒显得我们软弱可欺。”
曾云闻言,手腕随意活动两下,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她身形挺拔,肌肉线条紧绷流畅,常年习武练出的爆发力藏在单薄的衣料之下。
多年在军中的历练,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已经很久没有展现过自己的武力了。
曾经在部队各方面名列前茅的她,哪是这些乌合之众能够击倒的。
“我打头。”她语气干脆,“谭琳在我左侧,你……”看了齐自渊一眼,“我看你也是学过武吧,在我右侧?”
齐自渊点了点头,像他们这家族的人,防身也好强体也罢,都会找上一个武术老师,自小开始学。
实战不多,但功底不浅。
谭琳从背包侧边摸出两副防滑战术手套,随手丢给柳夏和曾云,自己戴上一副。黑色面料贴合掌心,质感坚硬耐磨。
“门外二三十人,大多是没章法的蛮力乱撞。”谭琳目光冷静,快速剖析局势,“青壮年男人十八人,剩下的都是妇人老人,没有威胁。他们手里的农具杀伤力大,但动作笨拙,破绽极多。”
她早已悄无声息清点完门外人数,条理清晰,分毫不乱。
周白依旧踩着地上两人,神情漠然,漫不经心开口:“地上这两个,要不要拎出去当挡箭牌?”
“不必。”齐自渊收回按在手机上的手指,目光沉静,“留着,事后交给执法人员做物证。现在,我们只自卫,不主动伤人,拿捏分寸。
当然,当危及生命的时候,我们也就只能往死里自卫了。
你押着这两人,保护老师,真需要的时候,再将这两人当挡箭牌。”
他心思缜密,哪怕眼下局势激烈,也依然保留着政客的清醒,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反咬一口的把柄。
夏欢颜深吸一口气,褪去最初的慌乱害怕。她站在导师身旁,握紧手里一根短小的金属防身棍,轻声道:“我跟周白一起护住导师,守住屋内后方,不会拖后腿。”
导师神色沉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们只管对外,屋内安全交给我们。切记,自保为主,不用管结果。”
众人分工明确,没有多余废话。短短几秒,便排布好了迎战阵型。
门外,村长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愈发急躁。夜里山风寒凉,吹得他粗布褂子猎猎作响,眼底的恶意愈发浓烈。
“撞!给我把门撞开!”
随着一声嘶吼,四五个青壮年男人丢掉手里的锄头,压低身子,肩膀对齐门板,卯足全身力气猛地撞了上来。
轰隆——!
厚重的撞击声震得整间土屋微微发颤,老旧的木门剧烈晃动,门框连接处发出腐朽的吱呀声响,细碎的木屑不断掉落。
门缝外,密密麻麻的人脸贴了上来,浑浊、贪婪、凶狠,死死盯着屋内的光亮,像是一群伺机捕猎的野兽。
柳夏握紧手中木棍,指尖扣紧防滑手套,侧头看向曾云。
“准备好了?”
曾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
“早就等不及了。”
下一秒,又是一记猛烈撞击。
咔嚓一声脆响,木门老旧的木栓不堪重负,直接断裂。
门板向内敞开一条大口子,冷风裹挟着山间的泥腥气猛灌进来。撞门的男人惯性往前扑,身形踉跄着冲进屋内。
这人还没站稳脚跟,脖颈处便骤然一紧。
曾云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手精准扣住他的后颈,一手压住他弯曲的手肘,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顺势往下一压。
沉闷的扑地声响起,男人脸朝下重重砸在黄泥地上,尘土飞扬。手腕被反向扣死,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喉咙里挤出痛苦的闷哼。
紧随其后冲进来的第二个人,亲眼看见同伴瞬间被制服,脑子一懵,动作硬生生卡在原地。
柳夏抬步上前,没有粗暴挥棍,木棍精准横抵在对方膝盖窝处,手腕轻轻一挑。
“咚。”
那人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柳夏反手握住木棍顶端,轻轻敲在他肩颈穴位上,力道克制却精准,男人手臂瞬间发麻,手里攥着的柴刀哐当落地。
门外的村民这才猛然惊醒——这群城里人,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都愣着干什么?上!人多怕什么!”村长大吼一声,压下心底的惊悸,挥舞着柴刀催促人群往里冲。
黑压压的人群顺着门缝拥挤而入,杂乱的脚步踏得地面尘土飞扬。村民们毫无章法,只顾着往前堆砌,反倒互相牵绊,动作笨拙又混乱。
谭琳守在侧面死角,眼神冷静淡漠。她不主动出击,但凡有人伸手探进来想要抓扯衣物,她便精准扣住对方手指,反向一折。
骨骼错位的细微脆响混杂着压抑的痛呼声,此起彼伏。
周白依旧稳稳踩在那两名捆绑好的村民身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混乱的战局。脚下的两人惊恐扭动,看着自家村里人接连被放倒,眼底的嚣张彻底变成了恐惧。
短短半分钟,冲进来七八个青壮年,尽数被压制在黄泥地上。
没有血腥的场面,但每一招都精准锁死行动,疼得人浑身脱力,再也站不起来。
柳夏站直身体,木棍轻点地面,目光清冷扫过门外僵住的人群。手套遮住掌心,遮住了她细微的指尖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用暴力手段掌控局面,没有不适感,反倒有一种拨开压抑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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