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点。
青阳市委大楼，庄严矗立。
冬日的阳光，透过薄雾，显得苍白无力。
秦峰站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门前。
他理了理衬衫领口。
指节轻扣，发出三声沉闷的响。
“请进。”
门内传来一道声音，低沉而稳。
秦峰推门而入。
办公室宽敞明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纸张特有的油墨味。
孙志平端坐办公桌后。
他脸上挂着一丝几乎完美的笑意。
那笑意像一张面具，无懈可击。
“小秦啊，来啦，坐。”
孙志平抬手，指向对面的椅子。
秦峰走过去，落座。
椅面微凉。
“孙书记好。”
秦峰的声音恭敬，语气谦逊。
他知道，这是他与孙志平第一次正式交锋。
孙志平，青阳市的市委书记。
也是他前世最大的仇人。
孙志平放下手中的文件。
他抬眼，目光落在秦峰身上。
那目光带着探究，又似乎隐藏着某种期待。
“小秦啊，你到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也有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你的表现，我是看在眼里的。”
“特别是天海案，你处理得很好。”
“为我们青阳市，挽回了很大的损失。”
“也维护了社会稳定。”
“组织上，对你的工作，是高度肯定的。”
孙志平的语气带着赞许，听起来温和极了。
秦峰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挽回损失？
维护稳定？
他想，你恐怕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冷意。
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谢谢孙书记肯定。都是我应该做的。”
孙志平点头。
他似乎对秦峰的反应很满意。
“年轻人，有冲劲，有能力，这是好事。”
“不过，年轻人嘛，不能只在一个地方待着。”
“要多出去走走，多锻炼锻炼。”
警铃在秦峰脑海深处骤响。
来了。
他想，狐狸的尾巴，终于要从那堆漂亮话里露出来了。
“孙书记说得是。”
秦峰回应，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孙志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是这样的，市委经过研究，决定给你一个更重要的担子。”
“准备调你去兰云区，担任区长。”
孙志平脸上的笑意更盛。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容。
秦峰瞬间明白了。
兰云区。
青阳市最穷、最乱、问题最多的地方。
那里矿产资源丰富，开发却混乱不堪。
环境污染严重，空气中弥漫着煤尘和腐朽的气息。
黑恶势力横行，如同盘踞的毒蛇。
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如同深埋的树根。
当地干部，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排挤。
它被称为青阳市的“烂摊子”。
去那里当区长？
这哪里是“更重要的担子”？
这分明是“明升暗降”，是发配。
孙志平，你这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
把我调离市政府核心，让我去啃兰云区这块硬骨头。
啃下来，算我厉害，你也能借我的手割掉这块烂肉。
啃不下来，我就要被兰云区这潭浑水淹死。
无论哪种结果，对你来说，都是好事。
如果我死了，你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如果我成功了，你也能摘取果实。
一箭双雕。
秦峰像一座冰山，表面沉静。
内里却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雪崩。
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谢谢孙书记信任。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期望。”
秦峰的语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超乎寻常的平静。
这平静，让孙志平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没想到，秦峰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他原以为秦峰会推辞，会犹豫，会挣扎。
他甚至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等着劝说秦峰。
现在，秦峰直接就接下了。
这小子，是真傻？
还是有恃无恐？
孙志平心中疑惑丛生。
他审视着秦峰，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好，好啊。”
他强撑着笑意，声音略显不自然。
“小秦啊，你这股干劲，我很欣赏。”
“兰云区情况复杂。”
“魏建雄，你认识吧？”
孙志平突然抛出一个名字。
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秦峰心头一紧。
魏建雄。
兰云区的“土皇帝”。
黑白两道通吃，手眼通天。
前世，他就是被魏建雄给坑死的。
孙志平，你这是在敲打我？
还是在提醒我，兰云区有你的人？
秦峰思绪急转。
“有所耳闻。”
秦峰的回答滴水不漏，不带任何情绪。
孙志平点点头。
他似乎对秦峰的谨慎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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