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忙到下午两三点才能喘口气。我们就用小电锅里简单做饭——下一锅面条,炒个小菜,三人围着小桌吃得热气腾腾。
“师父,”王小慧扒着饭,眼睛亮晶晶的,“上午那个染紫色的姐姐,颜色真好看。我什么时候能学染发呀?”
“先把洗头练好,水温、手法、按摩力度,一样不能马虎。”我夹了块土豆给她,“下周开始教你调基础色。”
贝贝小声问:“师父,我……我能学剪刘海吗?”
“当然能。”我笑笑,“明天先从模型头练起。”
这样的日子,很踏实,我看着两个姑娘逐渐上手,看着客人进门时满意的神情,看着账本上每天增长的数字,心里那点因为漂泊而生的不安,被一点点熨平。
吉林男回鹿城的频率,随着工程进度变得规律。通常周一到,周三走。
每次来,他都先到店里。不忙的时候,就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看我给客人做头发,或者翻翻杂志。忙的时候,他就静静等着,偶尔接个电话处理工作。
关店后,我们一起去吃饭。他不喜欢喧闹,总选些安静精致的餐厅。吃饭时话不多,但句句实在——问店里情况,问有没有难缠的客人。偶尔也说说北京的事,公司的新项目,四环又堵车了。
他送我回店里,有时会进去坐坐。里间被我收拾得整洁温馨,地毯柔软,灯光温暖。我们坐在小桌前喝茶,他会握住我的手。
“等这个项目结束,大概明年春天,”有一次他忽然说,“我就调回北京总部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
我正低头倒茶,热水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雾。
“好呀。”我抬起眼,笑得温柔,“那我要把店安排好,徒弟带出来。”
“不用担心这些。”他语气笃定,“到了北京,你想开店也行,想休息也行,随你。”
我点点头,靠进他怀里。他的心跳平稳有力,隔着衬衫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那一刻,我是真的贪恋这份安稳。
我要是去网吧,刘刚依旧送我。
我十点关店,去网吧待到凌晨一点。他基本每天在那玩,雷打不动地送。只是话少了。
那夜之后,我们默契地不再提起。
有一次,走到店门口,我掏钥匙时,他忽然开口:“他对你好吗?”
我手指一顿。
“挺好的。”我说,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那就好。”他声音很低,几乎被夜风吹散。
我推开门,回头看他:“路上小心。”
他点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高大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清。
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三月,鹿城的风里开始有了暖意。
店里生意越来越好,我正在给一位老顾客烫头发,手机响了。
是吉林男。
“在忙?”他问。
“嗯,怎么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有个朋友从北京过来,想介绍你认识。”
我看了眼时间:“大概七点能结束。”
“好,我七点半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继续手上的动作。加热器嗡嗡作响,空气里飘着烫发药水的微涩气味。
七点十分,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我让王小慧和贝贝收拾,自己到里间换了身衣服——米白色针织衫,白色长裤,外搭一件浅灰色大衣。化了淡妆,头发松松挽起。
镜子里的人,温婉得体,正是他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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