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轻轻一震。
我掏出来,屏幕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是吉林男从北京发来的消息:“过两天回鹿城看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
我看着这行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边缘顿了顿。
他代表着我重返北京最现实、最稳妥的通道。
他成熟、体面,那句“如果我们合适,结婚后一起回北京”。
我在他面前永远是温柔的、懂事的、恰到好处的。
他要一个漂亮懂事、让他省心、带出去有面子的未来伴侣。
我要的,是他身后的北京。
缓缓地,我回了一个字:“好。”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路上注意安全。”
发送。
然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看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昨夜翻涌的所有情潮、温度、短暂的迷失,都被我压回心底最深处,封存,落锁。
我还是乔婷。
清醒,冷艳,目标明确。
身体或许会偶尔迷路,贪恋一时温暖。
但心,和脚下的路,不会。
鹿城的冬夜总裹着一层淡蓝的雾,街灯昏沉。唯有我这间“零点发吧”亮得笃定,像暗巷里一截不肯熄灭的艳。
吉林男是唯一入我核心局的人。
我们同岁,他是吉林人,北京工作,因施工常驻鹿城。不是路过,不是消遣,是奔着认真来的。
见过世面,谈吐沉稳,出手体面,不装不油,自带从大城市回来的松弛与眼界。
他说可能因为工程还得在这边待几年。
这句话落进耳里时,我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早已步步为营。
我依旧守株待兔,绝不主动。
不黏不缠,只把最耀眼、最妥帖、最“懂他”的一面,稳稳亮在他眼前。
他在鹿城的每一天,几乎都会过来。愿意坐着陪我到打烊。带我去华联超市,推车堆成小山,全是我随口提过喜欢的东西,吃饭选安静的地方,说话有分寸,行动有诚意。
我们进展得快。成年人的默契,无需过多试探。
他在认真谈恋爱。
我在认真铺后路。
他以为我是归宿。
我知道他是跳板。
就在这拉扯中,新年很快到了。
我回了旗里过年。弟弟相了个亲,家里给他在青城买房了。万事俱备,只差个媳妇。
和李元昊过年只通了一次电话,初八一过,我便回了鹿城开店。
生意依然很好。一切有序进行。我收了个本地徒弟,叫王小慧。小丫头很勤快,个子不高,是周边占地户。我有心撮合她和我弟弟,弟弟没太看上,但听我分析了利弊,勉为其难答应处处。
我把小徒弟带回村里,村里人以为是弟弟女朋友。妈妈出门时,腰杆都挺直了些——“看,我儿子根本不缺女朋友!”
很快,旁边有家饭店关门了。七十多平,我过去谈妥,租了下来。七百一个月,一交半年。我们很快收拾妥当。
门头是杨子给设计的,黑色系,大气,低调里透着讲究。玻璃贴、门贴和广告牌同一色系,显得很上档次。我也终于有了个像样的住处:里外间,隔了小帘子。里面铺了地毯,两张床,一张睡觉,一张做美容床。
换到大房间后,生意更好了。我又招了个小徒弟,才十八岁,叫贝贝。我们三个人有时候中午一起做饭,烟火气绕着小店,倒也热闹。
有时候正忙着,吉林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按开免提,一边给客人卷着头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旁边两个小徒弟挤眉弄眼,小声打趣:“师父,你们真腻歪!”
我嘴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眼里却一片清明。
腻歪也好,甜蜜也罢,都不过是我演得最认真的一场戏。
戏里是温柔懂事的乔婷。
戏外是步步为营的乔婷。
戏会落幕。
路却要一直往前走。
店面扩大后,日子像上了发条,规律而饱满地转动起来。
每天早晨八点半,我准时起床,拉开卷帘门。王小慧烧好热水,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贝贝拿着抹布仔细擦拭镜台和工具架。
“师父早。”两人齐声招呼。
“早。”我应着,走到窗边把“营业中”的牌子挂出去。晨光斜斜照进新店,七十平米的空间敞亮通透,黑色的门头在日光下显出一种沉静的质感。
九点刚过,第一位客人推门进来——是后面小区的张阿姨,每周固定来修刘海。
“小乔,你这新地方真不错。”张阿姨熟门熟路地坐上椅子,“还是老样子,刘海修薄点,两边别太短。”
“好嘞。”我系上围布,剪刀在她发间轻盈游走。
王小慧已经给第二位客人洗好了头,正用毛巾轻轻按压发梢的水。贝贝在一旁观摩,眼睛瞪得圆圆的,学得很认真。
中午时分往往最忙。周边住户趁午休过来,剪发的、染黑的、简单造型的,一个接一个。我们三人分工明确:我主剪,王小慧负责洗发和基础护理,贝贝打下手、打扫卫生、准备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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