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箱子上的药只是为了自保！我没想到会……”他声音干涩，试图将事情定性为过度自卫。
李峰坐在他对面，目光如炬。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等赵明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赵医生，你是医学专家，你应该很清楚，你使用的神经毒素，只需要短短几十秒，就能致人死亡，你跟我说这叫自保！”
赵明语塞，眼神闪烁。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仓库，对吧？你不是去交易的，你是去‘清除隐患’的。”
“就像半年前，那个雨夜，在废弃工厂后墙边，你‘清除’了那个毁掉你职业生涯的肇事者一样。”
李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胡说！我没有！”
赵明猛地抬头，激动地否认，但瞳孔的剧烈收缩和瞬间惨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李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我们查过你的资金流水，之前的五十万，你取的是现金。”
“而这次的两百万，你账户里根本没有大额支出记录。”
“你那个箱子里，除了上面一层，下面全是废纸。”
“你根本就没想过付钱，你从一开始，就计划着用这个毒箱子，杀人灭口！”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赵明的心防上。
李峰最后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现在狡辩的每一句，都是在加重你的罪行。”
“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赵明突然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之前温文尔雅的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扭曲。
“那个撞废我手的混蛋！还有这个贪得无厌的勒索者！他们都是社会的渣滓！垃圾！”
“我救了那么多人！我的命比他们有价值一千倍！一万倍！”
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手铐哗啦作响，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我清除他们，有什么错？！我活着，我能救回多少条命？！”
“用他们这种渣滓的命，换无数家庭的重生和希望，这难道不是最优解吗？！”
“我都是为了能继续救人！都是为了……”
“都是为了你自己！”李峰厉声打断了他，声音冰冷。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赵明那双疯狂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赵明，你听清楚了！杀人就是杀人！没有任何借口可以美化它，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正当化它！”
“你口口声声为了救人，那你告诉我，那个肇事者的命不是命？今晚这个‘勒索者’的命不是命？”
“谁赋予你评判他人价值、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
李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彻底僵住的赵明。
“你把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凌驾于生命之上！”
“你这根本不是医者仁心，你这是极度自私和冷酷！”
“你将人命视为可以随意权衡、交换甚至清除的物件。你这颗心，早就不是一颗救人的心，而是一颗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的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赵明徒劳地反驳，但声音却越来越小，李峰的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的自欺欺人，将他内心不愿面对的真实暴露在灯光下。
他构筑的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最终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的呜咽。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赵明崩溃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李峰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
“好了，赵明。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那近乎神奇的‘治愈’能力，究竟是怎么来的？”
赵明猛地抬起头，沾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比指控他杀人更可怕的事情。
他死死地盯着李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峰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那目光仿佛在说：你所有的秘密，我都知道，现在，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了。
审讯，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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