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万籁俱寂。
林知瑜口渴醒来，去厨房倒水，走出房间，意外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门虚掩着，一缕暖黄的光漏出来，林檀卿仍坐在书桌前，低着头，笔尖唰唰动着，似乎在专心写着什么。
她在门口轻轻叩了两下：“卿卿，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林檀卿这才抬起头，眼底有些倦意，“快了，这就睡。”
“嗯。”林知瑜点点头，温声说：“学习也要学会松弛有度，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知道了。”她应得乖巧。
听着姑姑的脚步声去了厨房，又缓缓回到卧室，整栋房子重新沉入寂静。
林檀卿低头看了看摊在面前的草稿纸，最初的几行演算步骤下方，被她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填满了三个字。
她又瞥了眼一旁的手机，屏幕漆黑，毫无动静。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烦躁地转着笔，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
谢清让…
他到底什么意思嘛…
以谢清让的脾气，被她这么告了个黑状，他怎么可能不来找她算账。
可整整一晚上，风平浪静，连条消息都没发。
那白天那个拥抱……
到底算什么？
真是她的错觉么…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林檀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收好书本起身去洗漱。
不管他了。
洗漱完，回房躺到床上，设好早起的闹钟，林檀卿刚要把手机的静音键关上，顿了下，又转而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响，蒙住脑袋，昏昏欲睡。
*
叮----
手机突然响了声。
林檀卿几乎是一秒弹坐起来，期待了一晚上的微信，终于有了动静。
屏幕亮起，跳出两条消息：
【跟谁学的？还会造谣了。】
【分享视频。】
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几乎盖过了空调的微响。
林檀卿指尖微颤，轻轻一点，视频开始播放，是一段录屏。
初始界面，是他的微信主界面，随后，切换到联系人界面，找到备注童心蕊的头像，点开聊天框，指尖翻动，将聊天记录拉到两人两年前刚加微信的时候。
整整两年的聊天内容，寥寥无几，似乎都没有他们俩现在一天说过的话多。
屏幕里对话框的颜色，白多绿少，跟他们的也完全相反。
最近的聊天，是童心蕊几日前关心询问他的近况，他没回。
【确实从小认识，勉强算是青梅竹马。】
【不是女友。】
【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别人的嘴我管不住。】
【不过…】
【如果我和她这样都能传出绯闻…】
【那你呢？】
【表妹。】
林檀卿咬了咬唇，心跳快得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不是错觉。
她又点了下那段视频，看见主界面上置顶的那个联系人，不由眯了眯眼，气呼呼地打字发了过去。
【你说谁是犟驴？】
【……】
【说话啊！】
【大意了。】
他又紧接着发了一个截图，备注名换成了：表妹
【少随便认妹妹，我可没同意做你表妹。】
对面沉默了几秒，没回。
林檀卿攥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尖微微发凉，下意识咬了咬自己的食指关节。
为什么又不回了？
说这个算什么啊…
过了大概一分钟，对面发了条语音通话过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拒绝。
还没缓过神，对方又发了一条，她咬着唇，又点了拒绝。
下一秒，一条消息弹出：【接。】
林檀卿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凶什么凶……”
语音通话又一次拨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滑动接听，却故意不吭声，只把手机贴在耳边，屏住呼吸。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刚刚完成什么急速的运动。
谢清让的声音带着微微喘息，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告状整我一下开心么？被我妈审了一晚上，想查我手机，我没让，一直听她念经絮叨‘早恋的风险’到凌晨，她终于累睡了，别说早恋了，我现在想出家的心都有了。”
“下面这段话，你中午要是不跑，我或许会更早说，不过……现在也不晚。”
“林檀卿，我以前没喜欢过人，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喜欢。”
“我只知道，我的自行车从来不载人，可你能坐。”
“你很少回头看，如果你多回回头，就会发现，我总是在偷偷盯着你看，你应该都不知道自己的后脑勺有多好看。”
“我的微信好友几千人，狐朋狗友一大堆，每天找我闲聊的人不少，我都是随缘回复。可自从加了你，我竟不想错过你的消息，把你设成了置顶联系人。”
“我的手机常年静音，那天你跟我发脾气，我气不过，不想理你，可我又连夜把几千人都设成了免打扰，独独留了你，把手机开成最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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