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星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知知躺在旁边的小婴儿床上，床栏上挂着的旋转床铃正缓缓转着圈，几只小兔子毛绒挂件一个接一个从她眼前飘过去。她还没睡。
两只眼睛乌溜溜地跟着兔子转，偶尔发出一两声“咿咿呀呀”的自言自语，小拳头攥着被角往嘴里塞，被李星伸手轻轻拿开了。
李星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本分镜草稿，但目光没往纸上落。
他在等一个数字。
今天是《画皮》首映日，首日票房大概要凌晨一两点才能出来。
杨天蒸那边说了，中影的数据一出来就给他发消息。
十点多的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范双冰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穿了身宽松的丝质睡衣，头发散在肩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后面跟着万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还是一身职业装的打扮，但外套脱了，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
许清紧随其后，端着杯温水，脚上趿拉着凉拖鞋。
“还没出来？”范双冰把牛奶放在他手边。
李星摇了摇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范双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万芊和许清也各自找了位置。
许清盘腿坐到窗边的矮柜上，万芊靠着书柜站着，平板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三个人凑在一起看评论，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婴儿床里还没睡踏实的小家伙。
“这条有意思，”范双冰压低声音念出来，嘴角翘得老高。
“‘范双冰那个狐狸精演得我头皮发麻，明明是坏人但就是恨不起来，她那个腰一扭我魂都没了。’这人还说我的腰线是特效做的——什么特效，那是老娘自己练出来的，每天两百个卷腹白做的？”
“这里还有一条说你的，”许清划拉着屏幕，推了推眼镜，“‘范双冰的狐狸精简直是本色出演，建议查查她家谱，说不定祖上真有狐仙血统。’”
范双冰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什么叫本色出演？这人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绝对是夸你。”秦兰赶紧把屏幕往下滑，转移话题，
这条说清姐的——‘佩蓉那个角色太让人心疼了，从头到尾没有一场哭戏是用力在演的，但每一帧都让人想哭。
许清这次贡献了职业生涯最好的表演，浴池那场戏她的眼神比台词多一百倍。’”
“姐演技确实好，”
许清臭美，念完自己补了一句，
“浴池那场戏我在现场看的时候都起鸡皮疙瘩。
她那种演法太克制了，越克制越让人难受。”
“小明的也有，”
万芊把平板翻了一页。
“说他这次演将军意外地合适，动作戏干脆利落，有几场打戏看得出是真功夫不是替身。
白敬亭和朱毅龙也有不少好评，尤其是朱毅龙那个角色，明明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很有记忆点豆瓣开分还没出，但短评区基本上都是四星五星，偶尔有几个打三星的，说特效太满剧情有点赶。”
“才上映第一天就打三星，这种人就是来挑刺的。”
范双冰哼了一声，又拿起茶几上的牛奶杯塞到李星手里，催促他再喝一口，然后自己接上话头。
“不过无所谓，口碑这东西最后还是看大盘。明天白天普通观众进场之后评论才算是真正的风向标。”
许清又翻到一条，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念道。
“这条说‘李星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怎么他镜头下的女演员一个比一个好看，许清、范双冰、万芊，连客串的都美出新高度。’”
她念完抬头看李星，“老板，网友在夸你拍女人有一套。”
“这话听着怎么也不像夸。”
李星端着牛奶杯，嘴角抽了一下。
“就是夸你。”范双冰和秦兰异口同声，万芊在旁边弯了一下嘴角。
三个人轻声交流着，偶尔互相拍打几下。许清念了条评论说范双冰“骚得过火了”，被范双冰一记眼刀甩过去，许清赶紧举双手投降。
“不是我说的，是评论说的，我只是朗读，纯朗读。”
范双冰作势要拿抱枕砸她，许清往矮柜角落里缩了缩。
万芊难得笑出声来，很快又收住了，低头继续翻评论。
李星端着牛奶杯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嘴角一直翘着。
凌晨一点多，手机屏幕亮了。
李星拿起手机，是中影那边发来数据。
中影那边也是连夜加班，数据刚汇总完就第一时间发过来了。
他点开消息，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范双冰从旁边探过头来，看到屏幕上的数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多少？”
“三千一百万。”李星把屏幕亮给她看。
“三千一百万？！”范双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三个人同时反应过来，同时发出一声压低了音量的欢呼。
不敢太大声，因为婴儿床里还有个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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