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的十一月过得很快,像一阵风,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溜走了。
丰田中心训练馆里的空调从制冷切换成了制热,因为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但训练馆里还是热,二十几个球员挤在一起,汗水味混着运动袜的味道,在空气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周奇的左手运球已经能连续拍五百次不掉了。艾弗森今天给他加了一个新项目——左手运球的同时,眼睛要看着右边。这叫“欺骗性运球”,用眼神骗防守者,让他以为你要往右走,实际上你往左突破。
周奇左手拍着球,眼睛看向右边,脑袋扭过去,但球还在左边。他的身体协调性还没跟上,运球的节奏乱了,球砸到脚上,滚了出去。
“再来。”艾弗森面无表情。
周奇捡起球,重新开始。左手拍球,眼睛看右边,这次脑袋没扭那么厉害,球没掉。他运了三步,然后换到右手,投篮——空心。
“不错。”艾弗森在计数器上按了一下,“但你的眼神不够逼真。你要真的觉得你要往右走,不是演戏。”
周奇擦了擦汗:“怎么才能真的觉得?”
艾弗森想了想:“你想一想,如果你往右走,会发生什么?”
周奇说:“会撞到人。”
艾弗森说:“对。所以你不想往右走。但你要让防守者觉得你想往右走。这是矛盾的艺术。”
诺阿蹲在底线,啃着鸡爪,插了一句:“冠军二号说,矛盾的艺术就是——你明明想往左,但你骗自己往右,然后你真的往左。”
艾弗森看了诺阿一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插嘴?”
诺阿把鸡爪从嘴里拿出来:“冠军二号说的,不是我说的。”
艾弗森深吸一口气,转向周奇:“再来。”
沐阳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看着周奇训练。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莎拉发来的消息:“安舒茨又去丹佛了。第四次。这次待了两天。”
沐阳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四次丹佛,两天。安舒茨在密谋什么?他不说,但沐阳能闻到味道——那是阴谋的味道,像烧焦的橡胶,刺鼻,难闻。
“继续盯着。”沐阳回了三个字。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周奇训练。
周奇又做了一次左手运球+眼神向右,这次眼神逼真了很多,球的节奏也没乱。他运到三分线外,急停,投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掉了进去。
“好!”诺阿鼓掌,“冠军二号说,这个球可以打十分。”
巴蒂尔端着咖啡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诺阿拖鞋里的冠军二号复制品——上面的图案已经糊成一团,但隐约能看到“爸爸最棒”四个字,是沐辰写的。“冠军二号说十分,那就是十分。”巴蒂尔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阿泰斯特举着手机跑过来:“各位听众!周奇的左手运球已经达到了五百次!AI说他的眼神还不够逼真!但冠军二号说他的投篮可以打十分!这是一个矛盾的评价!”
在线人数跳到了1345。阿泰斯特的眼睛亮了,像两颗灯泡。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沐阳在办公室里见了李明。
李明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表情凝重:“安舒茨在丹佛见了一个人。这个人,你可能听说过。”
沐阳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秃顶,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穿着灰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照片下面写着名字:罗伯特·梅森。
“梅森是谁?”沐阳问。
李明说:“科罗拉多州最大的体育博彩公司的CEO。他的公司叫‘落基山体育娱乐’,每年流水超过五十亿美元。他跟科罗拉多州的政客关系很深,州长竞选的时候,他是最大的金主之一。”
沐阳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两下。体育博彩。安舒茨跟博彩公司的人见面,想干什么?
“安舒茨想搞体育博彩?”沐阳问。
李明说:“有可能。STIA的技术可以用于博彩——比如,实时分析球员的状态,预测比赛结果。如果安舒茨把STIA的数据卖给博彩公司,他能赚很多钱。”
沐阳的脸色沉了下来。STIA的技术是给球员和球队用的,不是给博彩公司用的。如果安舒茨真这么干,STIA的声誉就毁了。
“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沐阳说,“我再想想怎么办。”
李明点头,收起文件,走了。
沐阳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的光晃得眼睛疼,他抬手挡住,脑海里全是安舒茨和那个梅森握手的画面。安舒茨这个人,永远在走钢丝。他不怕摔,因为他有安全网。但沐阳没有安全网,他只能靠自己。
晚上,沐阳家。
沐辰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冠军二号(正版),手里拿着蜡笔,在上面画新的图案。这次画的是一座山——落基山脉,山顶上有一个小人,手里拿着一叠钱。
“爸爸,这是安舒茨。”沐辰指着那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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