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SM影视中心顶楼试镜大厅。
空调开得有些低，韩彩英却出了一层薄汗。
她今天试镜的是新剧《初恋》里的女主角沈恩熙——一个在江南长大的钢琴系大小姐，表面清冷高洁，实则背负家族破产的隐痛。
角色设定跟她本人太像了，像到让她心里发寒。
这部剧本灵感部分源于1996年的同名热门韩剧《初恋》，那里面的女主角也是个坚强却脆弱的女孩，面对爱情和家庭危机时，总是在雨中或街头独自承受一切。
但这次的改编版，更注重女主角的内在韧性，少了一些浪漫狗血，多了一些现实的残酷。
导演李炳宪拿着剧本，语气有点不耐烦：“彩英啊，最后一次，雨中告白那场，情绪再收一点，别太猛。
你现在是沈恩熙，不是那种夜店里随随便便就能被征服的女孩。记住，沈恩熙是清纯的，她爱得深沉，但不张扬。”
韩彩英垂眼“嗯”了一声，把被雨水机打湿的长发别到耳后。
她今天穿的是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加灰色百褶裙，妆容清淡，连口红都是豆沙色，和平时清潭洞夜场那个明艳张扬的“韩大小姐”判若两人。
落魄后，她已经很久没这样打扮了——干净、朴素，像回到了大学时代，每天早上四点起床练钢琴的日子。
十指上的老茧还在，那是为梦想磨出来的印记。
灯光打下来，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
试镜室的“雨”是用喷雾机模拟的，冰冷刺骨，但她没抱怨。
男演员金来亨撑着伞站在她面前，按照剧本念出台词：“那恩熙，你听我说……我可以帮你家渡过难关，只要你——”
韩彩英突然抬头，眼里蓄着泪，却倔强地咬着下唇，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去：“那你想让我怎么还？用我的未来？还是用我爸的尊严？”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金来亨怀里，但没有身体接触，只是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声音发颤却清晰，像在控诉，又像在自嘲：“我欠的，我自己还。不要用钱侮辱我……我不是那种女孩。”
说完这句，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微微发抖，雨水把衬衫浸透，隐约透出内衣的轮廓，却偏偏让人觉得干净到不忍直视。
她的呼吸有点急促，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下来，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
但她没擦，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洼，喃喃自语般补充剧本外的一句：“我爸……他已经够苦了。”
整个试镜过程，李炳宪没喊停。
他盯着监视器，眉头越皱越紧。
韩彩英的表演不是那种夸张的哭喊，她塑造的沈恩熙更像一个真实的落魄千金——外表清纯，内心如钢。
她的眼神从倔强到脆弱的转变，只用了三秒钟，却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屏息了。
金来亨甚至忘了接下一句台词，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
“cut！”李炳宪终于喊了，声音有点抖。他揉了揉太阳穴，冲韩彩英点点头：“过了……彩英，你这演技，沈恩熙非你莫属了。”
试镜室里响起零星掌声。
摄像老师小声嘀咕：“这丫头，演得太真了……我都想给她递伞了。”
韩彩英却像没听见，只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朝监视器方向看了一眼。
监视器后面，李俊熙靠在椅背上，指间转着一支钢笔，目光沉沉。她知道他在。她今天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昨晚的演唱会后台，她破产后第一次求助他。
那时她穿着主办方给的简单礼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会长，我韩氏完了……我只剩这双手，能弹钢琴，能演戏。”
没有火辣挑逗，只有落魄后的倔强清纯。
她没卖惨，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帮我爸一次，我还你一辈子。”
试镜结束，众人散去。
韩彩英裹着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站在走廊尽头等。
十分钟后，李俊熙推门进来，随手把门带上，室内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演得不错。”他声音很淡，“沈恩熙，像你。”
韩彩英没接话，只低头攥紧了毛巾，声音低而哑：“会长，昨晚的事……我爸在东京见了三井的人。”
她抬起眼，眼神很亮，却强撑着镇定：“我知道你手里有照片。我也知道……韩氏重工的债，现在在你手里。”
李俊熙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韩彩英深吸一口气，从手袋里抽出一只U盘，放到他掌心：“那是昨晚我从爸书房翻出来的。这里是我爸这些年偷偷存的。
三星军工部被三井渗透的资金流、人员名单、甚至他们准备在IMF最乱的时候低价吃进韩国军工企业的完整计划书……都在里面。”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爸……他不是故意背叛韩国。他只是想保住韩氏。重工厂里还有三千工人等着发工资，我爸……他睡不着觉。”
李俊熙垂眼看了她几秒，把U盘收进西装内袋，语气听不出情绪：“韩氏的债，我可以帮你扛。但以后韩氏重工归李氏，你爸退居二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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