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个做这个。”赵高林面无表情又抽出两张数学和物理的专题试卷。
运动会的晚自习，没有老师，一楼只有一个值班老师。
越是楼层往下的班级，声音越嘈杂，学生越是肆无忌惮地狂欢。
一班虽然好一点，不过，刚拿到二等奖1000块钱奖金的高二1班同学，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经过共同努力又一起失败，1班的凝聚力可谓空前。
开学第一天的泾渭分明和剑拔弩张呢，完全不存在了。
所有人同仇敌忾，势必在班级积分排名榜上碾压2班。
没错，拔河一等奖让挨千刀的2班拿走了。
当初说好的给1班陪练，转眼昂首挺胸上了领奖台。
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2000块钱奖金，2班欢天喜地地拿走了， 他们班主任的获奖感言如下——感谢高二1班的陪练，将我们一路送到领奖台，感谢。
真是气死1班人了。
任婷婷倒是大方接受2班的道谢，并发出战斗宣言:“拔河只是开胃菜，班级积分排名榜上再一决胜负。”
以往的晚自习，从七点上到九点，老师下班。
学生自习写作业到十点半。
运动会期间，老师不上新课，晚自习时间全由学生自由分配。
操场上热身的身影变多。
而1班参加项目最多的运动员代表江千寻同学，面前摆了好几张赵高林精挑细选的专题训练卷。
两人下午说开以后，赵高林比以往更紧张她目前的学习水平。
他拿不准，考试的时候，上场的是成绩稍差的千寻还是年级第一的千遇。
为了早点听到想听的话，他单方面对千寻进行摸底测验。
整个运动会三天。
千寻白天参加运动比赛，晚自习流水线式写试卷。
写完一张又来一张。
同时还要关注班级积分排名情况。
吹头发都没有时间。
周五晚上，又是两套试卷写完，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教室再关不住急着去体育馆加练或者赶回宿舍洗澡的学生们。
余胜楠自觉带着后排的王梅和徐风走了，催得徐风连校服都没拿。
千寻上晚自习之前赶着回宿舍洗了澡，半湿着头发上的晚自习。
她火气旺，半个小时自然晾干，又黑又直又茂密的长发，正毛毛躁躁地散落及腰。
披着头发的千寻，像在家里一样慵懒随意。
几乎赵高林一抽走试卷，她长吐一口气，揉着眼睛打哈欠:“我眯两分钟，你改好叫我，好不好？”
赵高林眉眼微动，知道她一困声音就软，笑着应一声“好”。
他翻出红笔，又抬头问:“蒸汽眼罩带了吗？”
“哦，带了，差点忘了。”
眼睛太累，不敷不舒服。
蒸汽眼罩是千寻累到睡不着的安眠药。
她利落地抽出书包，找到包装袋，闭着眼睛半天没撕开。
“我来。”
修长精致的手抚上千寻手背，短短接触一秒，像一不小心的动作，很快抽走她手里的包装袋。
千寻愣愣睁眼，由于太困，又抬手补上一个哈欠，困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犯困的目光稍显呆滞，大咧咧落在赵高林手背上。
他有一双十分养眼的手。
像玉石一样冷白。
他撕蒸汽眼罩包装时，指尖捻住铝箔边缘的动作都透着矜贵。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自然的粉泽，连发力时腕间绷出的淡淡青筋，都像是精心勾勒的线条。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在赵高林做来，却带着养尊处优的从容与精致。
千寻收回目光，趴回桌上。
自从赵高林给她按摩之后，每次两人相互递东西，他的手心总会无意擦过千寻手背或者手指。
像渴望接近。
又像舍不得分离。
却又不好意思停留。
是一种柔软，清新，微凉，不经意的触感。
千寻总羞涩地希望，这份触感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再多一秒。
戴上蒸汽眼罩，千寻回忆着前几次的不经意，甜蜜而没出息地陷入梦乡。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拖着尾音消散在夜色里，外面走廊有人低语远去。
整栋教学楼沉寂在松弛的夜色里。
窗外是沉沉的暮色，赵高林低头改卷，眼神认真而满足。
鼻间残留着新试卷淡淡的油墨香，时不时深吸一口，很快被女孩身上清新的洗发水味盖过。
赵高林垂眸，批改的速度未减，眼里盛着满满当当的笑意。
当改到第二页大题时，他缓缓侧过半边脸，目光在千寻脸上顿住，略显复杂地停了几秒。
又很快收回，将她张冠李戴又密密麻麻，却毫无逻辑的答题过程无情地一笔划掉，提笔写上详细解题过程。
眼睛还是笑的，担忧在眼底升起。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响，赵高林仅用十分钟改完两张试卷。
落笔时侧过身，正要唤人起来算分，嘴角微动，他目光再次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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