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不对？”
“冰刃老师、霜语长老、雪歌老师....他们都说得我感觉都有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
谛鹅又沉默了一会儿。
“冰刃老师说，战斗的本质是杀死敌人。可是我觉得，战斗的本质应该是保护想保护的东西。”
“杀敌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说的好像杀敌人才是最重要的，但我觉得不是。”
女皇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霜语长老说，掌权者不能有明显的喜恶。”
“可是妈妈，你明明就有喜恶。你喜欢我，你不喜欢那些对企鹅族不友好的种族。”
“你的喜恶很明显，但你依然是一个很好的掌权者。”
“雪歌老师说，礼仪很重要，掌权者要有从容不迫的姿态。”
“可是妈妈，你在议事厅里拍桌子的时候，一点都不从容， 但你一拍桌子，所有的长老都不敢说话了。那比什么礼仪都管用。”
谛鹅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都倒了出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女皇。
“妈妈，他们说的那些，我真的都要学吗？”
女皇十分认真地听完，然后点头：“那就不学了。”
这次换谛鹅震惊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女皇母亲，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女皇点了点谛鹅的眉心，然后对她说：“你听好了哦。”
谛鹅竖起耳朵。
“你是企鹅族的公主，是我的女儿，但你首先是你自己。”
“你不需要为了‘合格’而变成别人。如果你觉得那些道理不对，那就不要听。如果你不想做继承人，那就不要做。”
谛鹅的眼睛微微睁大：“妈妈？？？”
女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冰面。
“妈妈只希望你开心。”
“其他的，都不重要。”
谛鹅看着女皇，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扑进女皇的怀里，把小脑袋埋进那温暖的羽毛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妈妈。”
女皇用翅膀拢住她，轻轻拍了拍。
“好了，睡觉吧。”
“嗯。”
那天晚上，谛鹅睡得很香。
但女皇从谛鹅房间出来之后，没有回自己的寝宫。
她去了议事厅。
格莱斯已经在等她了，此时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公主殿下的课业情况，臣已经听说了。”
女皇在主位上坐下，看着格莱斯。
“格莱斯，你觉得那些课程怎么样？”
格莱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冰刃、霜语、雪歌，都是企鹅族最优秀的导师。”
“他们教的，都是正确的。”
“正确的？”女皇微微眯了眯眼，“谁定义的‘正确’？”
格莱斯没有回答。
“格莱斯，我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说。”
“你觉得，谛鹅适合做继承人吗？”
这是女皇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上一次，格莱斯的回答是“不适合”。
这一次，格莱斯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说：“陛下，臣还是那个回答，以公主殿下目前的表现来看，她并不适合做继承人。”
女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臣现在也有了新的想法。”
“不适合’不等于‘不能’。公主殿下作为领导者，有很多缺点，谛力弱、性格软、太容易共情、太天真。”
“但她有一个优点，是企鹅族任何继承人都没有的。”
“什么优点？”
“她能看到规则之外的东西。”
女皇微微挑眉。
“冰刃、霜语、雪歌他们教的那些‘道理’，是企鹅族千百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
“那些经验是对的，但它们有边界。”
“它们适用于‘大多数情况’，但不是‘所有情况’。”
“公主殿下她，能看到那些‘道理’覆盖不到的地方。”
格莱斯抬起头，看着女皇。
“陛下，臣不知道公主殿下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掌权者。”
“但臣知道，如果她真的成为了掌权者，她一定和以往的掌权者都不一样。”
女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格莱斯，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冰原。
“谛鹅确实不适合做继承人。”
“但她是我女儿。”
“我是她妈妈。”
“在她不愿意之前，我会一直保护她。”
格莱斯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圣明。”
女皇没有回头。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冰原。
风从冰原上吹过来，吹动了她胸前的羽毛。
她忽然想起了谛鹅说的那句话。
“妈妈，你明明就有喜恶。”
她忍不住笑了。
是啊，她有喜恶。
她喜欢谛鹅。
她不喜欢那些想伤害谛鹅的东西。
这个喜恶，很明显。
但她不打算改。
她努力走到高处，就是为了让自己喜欢的存在不受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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