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纾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眼神如同寒夜中的冰刃,散发着森冷的寒意。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捏住冷凝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冷凝,你真以为当年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吗?
当年如果不是你在背后搞鬼,我外祖母又怎么会赶我母亲出家门?至于孟婉菱,如果不是你,她就不会沦落到无家可归,最终也不会客死他乡!
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不都是你吗?你还有脸在这儿跟我指责别人?”
冷凝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依旧不肯服软,眼神中充满了挑衅,“那也是她慕容清舒活该!谁让她就那么轻易的信了我的话呢?”
“活该?”慕容纾瑶松开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角,仿佛刚刚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动作优雅却又透着无尽的冷漠。
“你害我妈妈跟她母亲母女分离,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不过没关系,”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又补充道,“你的女儿,最后不也死在了我的手上。
而你,连她的尸骨,都没有见过。
这么想来,我倒是赚了。”
“你说什么?你把婉菱怎么了?姬纾瑶,你到底把我的婉菱怎么了?”冷凝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疯狂地挣扎着,铁链被她扯得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着,仿佛是她内心绝望的呐喊。
女人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那模样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想知道?”慕容纾瑶勾了勾唇,那笑容如同盛开在黑暗中的罂粟,美丽却又致命,“那就拿当年的真相来换。”
好一会儿,冷凝才冷静下来,她的身体不再剧烈挣扎,只是微微颤抖着,像是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树叶。
她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破旧的衣衫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痕迹。她知道慕容纾瑶说到做到,可当年的事,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在这黑暗世界中唯一能抓住的一丝希望。
她沉默了许久,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她再度睁开眼时,眼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决绝中又夹杂着一丝解脱的释然,“好,我说,我什么都说。当年你母亲离家出走,确实是我设计的……”
地下室里只剩下冷凝沙哑的声音,她一点点揭开多年前的往事,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慕容纾瑶的心底反复切割,将那道早已结痂却又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重新剖开,鲜血淋漓。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将慕容纾瑶淹没其中,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阳光渐渐西斜,那道透过小窗的光束也慢慢移开,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抽走了地下室里最后一丝温暖和光明。最终,那道光束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地下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冷凝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回荡着,如同来自地狱的哀歌。
夜晚,慕容纾瑶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地下室。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抬起头,耀眼的月亮高悬在夜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辉,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看着那轮明月,她想起慕容清舒曾经说过,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去照耀着它爱的人。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云雾,望向那浩瀚的夜空。
夜空中的星星在闪耀,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她,其中是否有一双是妈妈的眼睛呢?
“妈妈,是你来看我了吗?”慕容纾瑶轻声呢喃着,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宁静的夜晚。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遥不可及的星光,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妈妈的手,感受到妈妈温暖的怀抱。
一阵夜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干了她脸上的泪水。她深吸一口气,将痛苦和悲伤深深埋在了心底。
那天,慕容纾瑶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原来慕容清舒的一生,从遇见冷凝的那天起,就早已落入别人精心编织的网。
三十多年前,慕容清舒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在那开满白玉兰的巷口,被蹲守多日的冷凝“撞”了个满怀。
冷凝那时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几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倾诉,就轻易叩开了慕容清舒的心扉。
她们在午后的花园里分享甜点,在深夜的书房里互诉心事,慕容清舒把她当成最信任的挚友,却不知,那时的冷凝,肚子里已经怀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七个月后,冷凝抱着刚出生的女婴找到慕容清舒,哭得几乎晕厥。她说孩子的父亲抛弃了她,自己无力抚养,甚至已经联系好了孤儿院。
慕容清舒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生命,粉粉的小嘴一抿一抿地,她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泥。她不顾慕容若蘅的反对,执意认下女婴为义女,取名孟婉菱。那枚由她的母亲慕容若蘅为她打造的生辰玉佩,也被她亲手剖开,一半系在自己颈间,一半挂在孟婉菱的襁褓上。她是真心把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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