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中心。
柳若曦站在原地。
一阵寒风吹过。
她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向后退了半步。
鞋底摩擦石板，发出一声轻响。
“若曦！”
钱多多从侧面冲过来。
伸出胖乎乎的双手，想要扶住她的胳膊。
柳若曦抬起右手。
挡在了钱多多身前。
阻止了他的靠近。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强行压下识海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
她稳住了身形。
脊背重新挺直。
她看着面前保持敬礼姿势的指挥官。
看着周围那三万双狂热的眼睛。
缓缓抬起右手。
手掌向下。
轻轻压了压。
这是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
但就是这个动作，让广场上的声浪瞬间小了下去。
三万人同时闭上了嘴。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风吹过战旗的“猎猎”声。
柳若曦放下手。
声音不大。
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但在精神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她顿了顿。
转过头。
看向遥远的前线方向。
那里，天空依旧被血色的煞气笼罩。
“真正的英雄，还在前线。”
这句话。
很短。
很轻。
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三万名老兵的胸口。
赵铁柱顺着柳若曦的视线看过去。
前线。
血肉磨盘。
林枫还在那里死战。
无数的兄弟还在那里流血。
赵铁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过头。
双眼赤红。
体内刚刚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加充沛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轰！”
一道赤红色的气血光柱从他头顶冲天而起。
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女神说得对！”
赵铁柱咬着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我们的命是她给的！”
“现在，该我们去前线，宰了那些畜生了！”
“宰了那些畜生！”
年轻武师一把扯掉身上残破的病号服。
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气血爆发。
“轰！”
又一道气血光柱冲天而起。
连长抽出绑在大腿上的战术匕首。
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杀回去！”
“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的气血光柱，在广场上接连亮起。
三万名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精锐老兵。
三万名伤势痊愈、破而后立的铁血武者。
在这一刻，同时释放出自己的全部气息。
三万道气血光柱汇聚在一起。
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红色火海。
这片火海，比之前的妖兽煞气更加狂暴。
更加炽热。
高温炙烤着空气。
地面的积水瞬间蒸发。
广场周围的气温骤然攀升。
零下十几度的严寒被瞬间驱散。
残存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化作白色的蒸汽升腾。
蒸汽还未飘散，就被狂暴的气血冲散。
狂风平地而起。
吹得周围的军旗猎猎作响，几乎要撕裂布面。
老兵们手里的兵器互相碰撞。
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加声。
“杀！”
“杀！”
“杀！”
三万人齐齐往前踏出一步。
“轰隆！”
整个中心广场猛地往下一沉。
巨大的裂缝顺着他们的脚下向外蔓延。
数万名精锐老兵，带着满腔的怒火。
即将化作一支无坚不摧的复仇之师！
......
沉重的钢铁闸门轰然升起。
江南基地最高级别的地下军械库，全面开启。
刺眼的探照灯打在冷硬的合金地面上。
三万名老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大步跨入。
几十分钟前，他们还躺在广场上等死。
现在，他们血管里奔腾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暴的气血。
机械臂疯狂运转。
一套套崭新的外骨骼战甲被迅速传送出来。
赵铁柱一把抓起漆黑的胸甲，狠狠扣在自己胸前。
“咔哒。”
金属锁扣咬合。
他拿起一柄重型斩马刀，手指抚过冰冷的刀刃。
刀锋倒映出他充血的双眼。
旁边的年轻武师单手拎起一把六管加特林机枪。
沉重的弹药箱直接挂在后背上。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没有多余的废话。
所有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武装自己。
装备穿戴完毕。
三万人站在原地，宛如一片黑色的钢铁丛林。
冰冷的杀气在军械库内蔓延。
周围的温度骤降。
负责后勤的军官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军队。
这群人身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纯粹的、要将敌人撕碎的暴戾。
赵铁柱拉下战术头盔的面罩。
“兄弟们。”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低沉，沙哑。
“女神给了我们第二条命。”
“现在，去前线。”
“把林枫兄弟接回来！”
“杀！”
三万张嘴同时张开。
声浪震得军械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停机坪上。
数百架重型运输机引擎轰鸣。
蓝色的尾焰灼烧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舱门敞开。
三万老兵如黑色洪流般涌入机舱。
高塔之上。
柳若曦静静地站着。
寒风吹拂着她染血的白裙。
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一架架运输机拔地而起。
看着它们编队，加速，化作天空中的黑点。
她双手合十，紧紧贴在胸口。
指尖扣进肉里。
「林枫。」
「我把你的战友，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了。」
「你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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