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句话，却通过精神力的震荡，直接在整个广场上空炸响。
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指挥台上的工程师们双手猛地一僵。
悬在发射按钮上的手指，再也按不下去。
钱多多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若曦！你疯了！”
钱多多抓起扩音器嘶吼。
“你会死的！你马上就会死的！”
“你死了，枫哥怎么办！”
半空中。
柳若曦没有看钱多多。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三万名伤员。
“就差最后一步了。”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
“这三万人，是江南基地的根。”
“是林枫在前面拼命保下来的人。”
“我柳若曦，绝不允许半途而废！”
她的身体再次剧烈摇晃。
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化作血雾在风中飘散。
但她的双手，却稳稳地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十根手指，像生了根一样，死死扣在一起。
骨节摩擦，发出“咔咔”的脆响。
广场外围。
十万名自发聚集的民众，死死捂住嘴巴。
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看着那个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单薄身影。
看着那条被鲜血染红的白裙。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
军方的将领们摘下了军帽。
士兵们红着眼眶，举起右手，敬出了最标准的军礼。
没有人再说话。
整个基地，只剩下风声，和那股直击灵魂的执着。
他们在见证一个女人，用自己的命，去硬抗三万人的劫。
钱多多手里的扩音器滑落。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双手捂住脸，大声痛哭。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那个平时清冷安静的女孩，骨子里有着和林枫一样疯狂的轴劲。
一旦认准了。
谁也拉不回来。
半空中。
柳若曦缓缓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一切声音、画面，全部被她屏蔽。
她的意识，彻底沉入那满是裂痕的识海深处。
三万根精神光丝，已经暗淡到了极点。
只剩下最核心的那一点点煞气。
常规的精神力，已经无法将其拔除。
只剩下一个办法。
燃烧。
燃烧灵魂最深处的本源之火。
用彻底毁灭自己的代价，换取瞬间的强力净化。
《大衍神鉴》最终禁忌。
焚魂。
柳若曦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林枫。」
「我守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
识海深处，那个残破的蓝色漩涡，猛地停止了转动。
所有的精神力残渣，开始向着中心疯狂塌陷。
一股毁灭性的高温，在她的灵魂深处酝酿。
她准备发动这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击。
就在这股力量即将爆发的瞬间。
就在柳若曦准备点燃灵魂的刹那。
她的识海最深处。
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度轻微的异响。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柳若曦的大脑深处炸开。
这声音没有任何物理介质传递。
它直接响彻在灵魂的最深处。
识海中央，那个高速旋转的蓝色漩涡戛然而止。
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贯穿了整个精神核心。
“砰。”
精神核心炸成漫天蓝色的粉尘。
柳若曦悬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僵。
剧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大脑切断了所有痛觉神经的反馈。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麻木与冰冷。
五官的感知被强行剥夺。
风声停了。
血腥味散了。
她低下头，看向下方的广场。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能捕捉到的画面。
三万名伤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眉心处最后一丝黑气，被那三万根幽蓝色的光丝强行扯出、绞碎。
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那些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心跳，开始重新跳动。
“咚。”
“咚。”
“咚。”
三万个心脏跳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这声音穿透了冰层，震动着江南基地的地基。
一片死寂的广场上，亮起了三万团赤红色的生命之火。
那是武者们重新燃起的气血。
火光连成一片，驱散了笼罩在基地上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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