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胸腔剧烈起伏，像一台破旧的风箱。
“滴答。”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她鼻腔里流出。
接着是第二滴。
鲜血顺着她白皙的下巴滑落，染红了衣襟。
不仅是鼻子。
她的耳朵里也开始向外渗血。
眼角也渗出细密的血珠。
血珠汇聚成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七窍流血。
这是精神海超负荷的绝对死兆。
识海壁垒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钱多多在下方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把抓起扩音器，对着半空嘶吼。
“若曦！停下！”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枫哥回来要是看到你这样，他会杀了我的！”
钱多多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扩音器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柳若曦听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钱多多。
她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
下方的广场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色块。
她看不清伤员的脸，也看不清钱多多的位置。
但她微微摇头。
幅度很小，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没有说话。
喉咙里全是血，根本发不出声音。
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些都是他的战友。」
「我答应过他，要守好这里。」
柳若曦闭上眼睛。
双手再次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体内残存的生命力被瞬间点燃。
原本黯淡的星海力场，再次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蓝光。
三万根光丝猛地收紧。
煞气核心发出无声的惨嚎，被硬生生扯离了伤员的灵魂本源。
黑色的液滴顺着光丝被抽出，在半空中被蓝光彻底磨灭。
净化进入了最后阶段。
只剩下最顽固的几百个核心。
就在这时。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柳若曦的天灵盖。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
黑白两色交替闪烁。
连接着伤员的三万根光丝开始剧烈闪烁。
光芒忽明忽暗。
随时可能断裂。
一旦光丝断裂，煞气就会倒灌，所有人都会死。
柳若曦死死咬住舌尖。
剧痛让她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拼命压榨着最后一丝潜力，试图稳住力场。
“砰！”
指挥台的防弹玻璃门突然被撞碎。
一名浑身是血的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的左臂齐根断裂，鲜血狂涌。
他扑倒在钱多多脚下，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沾满鲜血的战报。
“前线……前线急电！”
通讯兵大口吐着血沫。
钱多多一把夺过战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战报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林枫遭遇武王高阶妖兽，生死不知！”
钱多多的手一抖。
战报飘落在地。
通讯兵的麦克风还没有关闭。
他的声音，通过指挥台的主控系统，直接连接到了广场的扩音器。
“林枫大人……遭遇武王高阶，生死不知！”
这句话，在整个江南基地市上空炸响。
半空中。
柳若曦的身子猛地一僵。
脑海中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
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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