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风沙,昏日。龙昊踩着河滩粗砺的鹅卵石,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游那片稀稀落落的土坯房走去。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柴火烟气和贫穷特有的、挥之不去的土腥味。几个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孩童在村口土坡上追逐打闹,看到陌生人走近,都怯生生地停下,躲在残破的土墙后探出脑袋张望。远处,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在干涸的河床边有气无力地啃着地皮。
“河西村……” 龙昊看着村口歪斜木牌上模糊的字迹,心中大致有了判断。这应是西北“陇西道”某个极为偏远的穷乡僻壤,距离鎏金沙海所在的西域绝地,怕是有万里之遥。空间裂缝的随机性,将他抛到了这个几乎被现代社会遗忘的角落。
他这副“落难青年”的模样并未引起太大注意。村里人日子苦,偶尔有逃荒的、避祸的流民路过,并不稀奇。一个在村口晒太阳、缺了门牙的干瘦老汉,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用浓重的土话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抵是问从哪来,到哪去。
龙昊低着头,操着一路上从零星行人口中学来的、半生不熟的当地方言,含糊地说遭了匪,和家人走散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讨碗水喝。他语气疲惫,神情麻木,配合着粗糙的伪装和一身狼狈,倒真像个遭了难的可怜人。
老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指了指村尾一处最破败、几乎要塌掉的土坯房:“那家……前年人都走光了,有个棚子还能挡点风,不嫌弃就凑合一宿。井在村中间,自己打水。这年头……唉。” 摇摇头,不再多言,继续蜷缩着晒太阳,仿佛一尊风干的雕塑。
龙昊道了声谢,默默走向那间废弃的土房。推开吱呀作响、几乎要散架的破木门,一股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空空荡荡,只有半截土炕,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什,屋顶漏着几个大洞,能看见昏黄的天空。但这正是他想要的,足够隐蔽,无人打扰。
他简单清理了一下,在土炕上盘膝坐下。没有立刻调息,而是闭目凝神,将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向外延伸。星宫道体对能量的感知敏锐到极致,即便在此地元气稀薄、驳杂不堪的环境下,他依然能“听”到许多声音,捕捉到许多信息。
村中零星的交谈,大多是关于今年的收成、赋税、哪个后生要出去打工、哪家又揭不开锅的苦水。偶尔夹杂着用老旧收音机接收的、充满杂音的广播新闻片段,播报着国家大事、经济政策、某个城市的新建项目,与这个闭塞村落的贫困景象形成荒诞的对比。在这些信息中,龙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他需要的东西——
“听说了吗?前阵子西边大沙漠那边,好像出了大事!”
“可不咋地!我二舅家小子的连襟在县里武装部开车,回来说的!说是卫星拍到那边有奇怪的大闪光,跟核弹试验似的!后来去了好多部队,还有穿得古里古怪、不像当兵的人,把那边好大一片都封了,说是军事演习,不让任何人靠近!”
“啧啧,怕不是真有什么宝贝出土?还是外国间谍搞破坏?”
“嘘!小声点!这种事也是咱能瞎猜的?让上头听见,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就是……不过话说回来,最近好像到处都不太平。我闺女在省城读书,打电话回来说,城里好像多了不少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人,神神秘秘的,还有晚上偶尔能听到奇怪的动静,像打雷,又不像……”
“哎,这世道……”
龙昊心中了然。鎏金沙海星月祭坛的动静果然惊动了世俗政权。所谓的“部队”和“穿得古里古怪”的人,恐怕就是国家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特殊部门——第七局,或者与隐世宗门有千丝万缕联系、负责协调与监管的“有关部门”。他们介入封锁现场,既是控制事态,防止秘密外泄引发恐慌,恐怕也是在评估风险,并与隐世宗门进行某种程度的交涉或对峙。
至于城里出现的“黑西装”和“奇怪动静”,很可能与隐世宗门活动加剧,或者与巡天盟、文渊阁等势力加大在世俗界的活动力度有关。毕竟,瓜分了星宫部分遗藏(哪怕是外围),总需要消化、研究,难免会与现代社会产生更多交集,也可能引发新的摩擦。
这些信息零碎,但勾勒出了一幅暗流涌动的画面。他“死亡”的消息,或许暂时麻痹了八大宗门,但世俗政权显然并未放松警惕,甚至可能因这次事件感受到了更大威胁,加大了监控力度。
“第七局……” 龙昊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称。在之前的逃亡与调查中,他并非对世俗政权一无所知。相反,通过一些零散信息(如东方白记忆中偶尔提及的“烦人的朝廷鹰犬”,以及早年师父云崖道人隐晦的提点),他知道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存在一个历史悠久、直属于最高层、专门处理涉及“非科学现象”、“超自然力量”、“古武界纠纷”以及“与隐世宗门关系”的特殊机构——国家安全第七特别事务局,简称第七局。其内部又分诸多部门,其中“九处”专司对内监察、协调古武界、以及与隐世宗门沟通(或者说博弈)。第七局独立于常规军政体系,权限极大,行事隐秘,是悬在古武界和隐世宗门头上的一把“世俗之剑”,也是维持表面平衡的关键力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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