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主任，你们的解释，只有鬼才相信呢。要是限高杆比车顶高，汽车会撞到限高杆上？”小倩的哥哥咆哮着，质问着田城县信访办的裴主任。
“那，你让我怎么解释？这，毕竟是事实嘛。”裴主任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他需要的是时间，对于这种毫无厘头地向官府伸手要包赔，要么让他们知难而退，要么最后对他们动之以“硬”，让他们最终得不偿失。
“我不管什么事实不事实，我只问你，裴主任，限高杆比车顶高，大巴车没球事了，跳起来往上撞的？”小倩的哥哥，认死理，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羊羔进羊圈，会碰到门框上去，他追问着裴主任：“这个铁桥上的限高杆，合不合法？”
裴主任依旧笑着，说着废话：“兄弟，合不合法，我不敢说，但他肯定是合规的，这个限高杆，是为了保护铁桥及行人车辆安全，经交通运输管理中心核定之后，按照有关规定安装的，而且运营一直正常，全程有监控监视的。”
坐在一旁的明白人胡小勇终于忍不住了，反问裴主任：“全县其他的限高杆呢？”
裴主任知道胡小勇就是这件事的幕后主谋，于是冷笑一声，说：“对于你的提问，我可以不回答，因为你不是事件的当事人及其家属。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田城县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已经对全县境内所能发现的限高杆予以排查，对于非法、违规安装的，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不管是何人何单位所安装的，全部限期拆除，对于形成违法犯罪事实的，予以追究当事人、当事单位的相应责任。这，也是田城县官府正规的回答口径。好了，如果说其他事，请到门口登记，如果说小倩死亡的事，有她的家属出面，就可以了。呵，呵呵，如果走法律途径，请到田城县法院立案大厅去，我这里，可以给他们出证明，田城县官府不担此责任的证明。”
裴主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口气也越来越强硬了，如果是上访老户，马上就会知道，这个老裴说的，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经过田知县、王水德研究后定下来的调子，如果再一意孤行地走下去，就要进入下一步，抓人环节了。
“告状，不要以为我们不敢告状。在这里我也喷一句大话，我就不相信，李雪胆敢给我不立案！”胡小勇说完，气愤甩门而出。
令胡小勇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走出信访接待大厅没多远，便被两个人叫停了，胡小勇愣了一下，停在那里。这两个人，他并不十分熟悉，那个瞎眼男人，好像有一次在某个工地上见过一回面，后来再也没有打过交道。但他知道，他们是某个单位当官的，因为小倩的兄嫂在接待大厅和裴主任说事的时候，这个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正在和一大群上访的群众说事，言语极其犀利，一看就是个有魅力的干部。而他身边站着的女人，也是个敢说敢做的角色，好像还一口一个“水德叔”地叫着，看来应当是王县长的亲戚。
不错，叫停胡小勇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信访接待大厅，刚刚劝退一批上访退休职工的丰子泽和小惠，原因是有几个企业的社保资金欠费，医院把退休职工的住院报销给停办了。这件事解决起来并不太麻烦，只是有些企业的欠费问题，恐怕会如瘟疫一样，蔓延开来的，而且不仅仅是田城县商会下属的准字号官办企业，也包括真正的地方县营企业，同样面临着这样的问题。而丰子泽是个极有心计的人，他在和退休老职工谈话的同时，始终在关心着裴主任对小倩案件的答复，更听到了胡小勇于无意间说出来的那句话：“我就不相信，李雪胆敢给我不立案！”不仅底气十足，而且指名道姓。丰子泽对于胡小勇，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印象，就是最初汪娃上工程时，他们一起抵抗过城建部门，不过，并不十分熟悉，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交往。据丰子泽的经验分析，这个家伙，肯定不是李雪的亲戚朋友，而是掌握有李雪的某种秘密或者把柄。更何况这家伙是个记者呢？
当然，此时的丰子泽并不是想针对李雪如何如何，他要针对的是陈抓钩，是那个不把自己放到眼里的司马炎昭，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钎子岭煤矿要出手了，出多少钱，我老丰能当上一大半的家。奶奶的，你陈抓钩装什么大尾巴羊，连和老子打个照面的机会都不给，更不要说回扣了。
就这样，两个并不十分熟悉的家伙，为了各自的利益，很快便坐到了酒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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