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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桂林、柳州两座军用机场就已是灯火通明。
地勤人员彻夜未眠，一遍遍检查战机引擎、校准航炮、挂载炸弹与副油箱。
数架B-25轰炸机弹舱满载，机翼下挂着燃烧弹与重磅炸弹；P-40战斗机一字排开，机枪子弹压满，副油箱加满，随时可以升空作战。
指挥塔内，陈纳德攥着航线图，对着身边的飞行员军官做最后部署，翻译同步传声：
“第一编队六架轰炸机，目标全州日军后方辎重仓库、公路桥梁，炸掉他们的补给根基，让田中新一的主力动弹不得；第二编队八架轰炸机配四架战斗机护航，目标贺州外围东西两路日军的炮兵阵地、指挥所以及集结点，重点打掉日军的进攻锋芒，给地面的第3军解围；第三编队六架战斗机，直飞南雄，低空扫射日军攻城阵地，摧毁重炮点位，减轻城内守军压力。”
“记住，优先打击重火力与指挥节点，不恋战，完成任务即刻返航。地面部队撑了整整一天，就等我们这一轮轰炸打开局面。”飞行员们齐齐点头，眼神坚毅。
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第一架战机滑出跑道，刺破晨雾腾空而起。
紧随其后，一架架战机依次升空，在空中完成编队，兵分三路，向着各自的目标疾驰而去。
最先抵达战场的是全州方向的轰炸机编队，此时的全州城内，日军第18师团的辎重部队正忙着清点剩余物资、组织抢修公路，经过前一次空袭，他们本就所剩不多的粮草弹药愈发紧张，所有人都赶着在天亮前把物资往前线运，根本没料到第二波空袭会来得这么快。
防空警报响起的时候，轰炸机群已经飞临城区上空。
“投弹！”长机一声令下，弹舱齐齐打开，一颗颗重磅炸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坠落。
轰然巨响接连炸响，城西的日军大型物资仓库首当其冲，堆积的弹药被引爆，瞬间引发连锁殉爆，火光冲天，蘑菇状的黑烟直蹿上百米高空。
储存的粮食、被服、医疗器械尽数被烈火吞噬，连带着附近的兵营也被炸成一片废墟。
紧接着，轰炸机编队转向城郊，对着南北两条主干道上的桥梁轮番投弹。
两声巨响过后，两座连通全州与前线的石拱桥应声坍塌，碎石与桥墩坠入河中，彻底断绝了重型装备与辎重车辆的通行可能。
公路上的日军运输车队也被炸弹覆盖，一辆辆卡车被炸成扭曲的废铁，沿途的补给站、临时加油点悉数被毁。
短短十几分钟，全州日军的后方补给体系被彻底炸瘫。
师团临时指挥所内，田中新一接到急报，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八嘎！支那人的空军居然来得这么快！”
参谋官浑身尘土，慌慌张张汇报：“师团长阁下！城西辎重仓库全毁，储备弹药殉爆，粮草损失七成以上；南北两座主桥全部被炸断，公路多处被炸毁，前线补给至少十天之内送不上来！”
“十天？”田中新一咬着牙，眼底满是戾气，却又无可奈何，他手里的防空火力本就薄弱，对高空轰炸机几乎毫无办法。
前一次空袭刚损失过半辎重，这一次直接被断了根基，别说南下攻打桂林，就连维持贺州方向的进攻都成了难题。
“传令前线部队，暂停全线进攻，就地收缩防守。”沉默许久，田中新一才咬牙下令，“另外，电告第55联队，补给线中断，后续弹药粮草无法跟进，让他们自行斟酌攻势，不要贸然死战。”
命令传出去，他背着手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算准了地面战场的每一步，却始终绕不开制空权这道死穴，只要支那空军还在，他的地面兵力再强，也处处受制。
全州空袭的硝烟还没散，贺州方向的主力编队已经抵达战场上空。
此时的贺州外围，东西两路日军正准备发起新一轮全线总攻。
西路第55联队的指挥部设在山坳的隐蔽处，联队长正对着地图部署当日的进攻计划；东路第104师团的炮兵阵地一字排开，炮口对准第3军的山地防线，随时准备开火覆盖。
地面的日军士兵大多还沉浸在昨日的优势里，觉得再猛攻一天就能击穿防线，根本没注意到云端逼近的杀机。
“发现目标！西路山坳指挥中枢、东路炮兵阵地，依次投弹！”长机指令落下，轰炸机群俯冲而下，第一波炸弹精准砸向西路第55联队的指挥部所在的山坳。
轰然巨响接连炸响，土石与木屑漫天飞溅。
联队指挥部的临时帐篷、通讯电台、作战沙盘瞬间被爆炸吞噬，门口的卫兵当场被炸飞，屋内的参谋军官死伤惨重。
联队长本人被气浪掀翻，胸口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当场昏死过去，被卫兵拼死拖了出来。
失去了主官与指挥系统，西路日军瞬间陷入混乱。
各大队联系不上指挥部，进攻命令迟迟传不下来，原本准备冲锋的部队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紧接着，轰炸机编队转向东路，对着第104师团的炮兵阵地展开轮番轰炸。
重磅炸弹落在炮位中间，一门门山野炮被炸得零件四散，炮管扭曲变形，炮兵与弹药兵成片倒下。
堆积在阵地后方的炮弹被引爆，连环爆炸此起彼伏，整个炮兵阵地化作一片火海。
负责进攻的日军步兵没了炮火支援，攻势瞬间弱了大半。
护航的P-40战斗机也没闲着，压低高度，机载机枪对着日军步兵集结点、冲锋梯队疯狂扫射，子弹扫过之处，日军士兵成片倒下，阵型彻底溃散。
姑婆山主峰上，李国胜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沿，忽然听见天际传来引擎轰鸣，紧接着就看见日军阵地接连炸起火光，炮弹爆炸声震得山谷都在发抖。
“是空军！我们的空军来了！”指挥所里，参谋们瞬间激动起来，连日的疲惫与压抑一扫而空。
李国胜攥紧望远镜，看着西路日军阵地乱作一团，东路炮兵阵地火光冲天，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好样的！来得太及时了！”他猛地一拍栏杆，嗓门洪亮，“传令下去！全线反击！趁鬼子乱的时候，把昨天丢的阵地都夺回来！把东路突进来的鬼子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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