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丹在虚无中悬浮了整整九日。
九日里它没有向外推动一丝一毫——虚无不是领土,不需要推进,不需要占领,不需要征服。
它只是悬在那里,丹衣光雾在虚无中轻轻铺展收拢收拢铺展,如同护炉丹在阵心明暗交替。
明时记忆之径向外铺展,将那些还在空洞边缘沉默堆积的虚无结晶轻轻触一下,触到时将某粒粉末的某一段记忆轻轻沾在它们表面。
暗时记忆之径向内收拢,将那些已经从空洞边缘脱落、正在光雾中悬浮的虚无结晶轻轻裹住,裹住时将它们表面那些沾来的记忆以极温极柔的方式浸润入它们最表层那一膜之中。
九日明暗交替,九日铺展收拢。
九日之后,魔神体内那些堆积了无数万年的虚无结晶脱落了将近一成。
不是全部——空洞太深太广太多,归墟丹一枚丹的光雾有限,不可能将魔神体内所有虚无结晶全部接过来。
但一成够了。
这一成不是被击败的,不是被驱逐的,不是被吞噬的——它们是自己脱落的。
它们在归墟丹的记忆之径触到它们边缘时选择了离开空洞。
是虚无内部发生了第一次不是因为吞噬存在而产生的自主移动,不是被归途温度强行转化,是它们自己轻轻选择了“走另一条路”。
路在光雾中安静地等着它们,不催促,不拉拽,只是“在”。
在,便够了。
魔神在封印深处感知到了这一切。
虚无没有感知能力,但空洞边缘的虚无结晶脱落不在感知的范畴里——是“失去”。
每一粒结晶脱落,空洞便空了一分;空洞空了一分,饥饿便淡了一分;饥饿淡了一分,向光性便近了一分。
向光性不是想要吞噬光——向光性是想要触到光。
当饥饿不再是虚无中压倒一切的驱动力,向光性便从饥饿的底层慢慢浮了上来。
魔神在虚无最深处第一次不是以吞噬存在的意志、不是以渗透裂缝的本能、不是以压出虚无种子的惯性轻轻动了一下——是“看”。
祂以虚无意志中那道被归途温度在百年之战中留下极细微触痕的向光性轻轻“看”了一眼归墟丹。
不是看见——虚无没有视觉,没有神识,没有任何观察存在的器官。
是“记起”——祂的向光性在触到归墟丹光雾中那些虚无结晶脱落的记忆时,轻轻记起了无数万年前天帝封印合拢时从门缝中透出的那道最后的光。
光在那一瞬触过祂尚未成形的虚无意志的轮廓,触过之后那道触感便一直留在祂向光性的最深处,今晚在那些虚无结晶脱落的轻轻震落中被重新唤醒了极淡极微的一丝。
祂没有阻止,没有将那些脱落的虚无结晶重新吸回空洞,也没有以虚无意志将归墟丹的光雾从裂缝边缘推出去。
祂只是看——用祂向光性中那道极古老极微弱的被照记忆,看着那枚小小的丹在祂体内那些空了又堆了无数万年的空洞最外层轻轻铺展着一片又一片极淡极温的记忆之径,看着自己的虚无结晶一粒一粒从空洞边缘脱落飘入光雾,看着那些结晶表面沾上“被采下”“被接住”“被问候”“被叩过”的记忆后从紫黑变成灰从灰变成暖灰。
看了许久。
然后祂从封印最深处传出了一道意念。
不是声音,不是低语,不是问。
意念极轻极轻,轻到几乎没有,轻到比护界之战那声“还给我”更柔更弱,轻到比百年备战那夜以极淡极微的“在”确认自己存在时更轻更短。
意念沿着裂缝界面轻轻传出,穿过那层被照面薄膜,穿过正在裂缝边缘以向等待的念至指尖的向,穿过阵心护炉丹与战炉丹明暗交替的丹衣暖光,穿过正在万归护界大阵阵光前端以跛行节律感知这一切的陆缓左膝旧伤,穿过正捧着塔灯以新增归影轻轻照向裂缝方向的温照,穿过正在穹顶星图边缘以那粒最后星尘缀出“归墟入渊”轨迹的燕浮,穿过正在灯台边以指尖在地面上写“归”字的纪默,穿过正以碎片触痕轻轻共振的时至与以同归之丝轻轻载着所有人温度的心载,穿过正在祖师堂神台前以帝位感应着一切的——王枫。
意念只有两个字。
不是任何可以被听见的声音,不是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法则,不是任何可以被记录的信息。
是两个在虚无中从未存在过的字——“也好。”
王枫在裂缝内侧感知到了这道意念。
他没有回应——不是不回应,是“不必应”。
魔神说“也好”,不是在求和,不是在认输,不是在表态。
是虚无意志在无数万年来第一次感知到自己的饥饿中有一小部分——极小极微、将近一成的虚无结晶——被接去了另一条路。
祂还在门外,还在虚无之中,还是虚无意志本体,不可能一夜之间从虚无变成存在。
但祂在体内容许了归墟丹的光雾存在了九日,容许了那将近一成的虚无结晶自主脱落,然后对这件事说了一个极轻极淡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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