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边听小虎对左光先兵马中的情形进行禀报,一边即刻就地拟写一封书子,除了向左光先详尽地规划了未来在河南发展的方向,也告诫他应如何避免被清军围剿,如何提防刘洪起、李际遇这两个不甚可靠反复横跳的小人的背刺。并在信中约定了塘马往来的路线及塘报传递的方式。
李岩感到身边缺少有谋略之人的帮助,有时思虑问题难免会有遗漏,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挂万漏一在所难免。可惜陈德不在身边。自己身边就是缺少像陈德这样的赞画。
第二日,小虎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几日,就要带着李岩的信还有嘱托上路了。李岩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虎,没能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就要让你回去霍丘,真是抱歉。你一路辛苦了。回去呈上书信,并转告我所说的话。以后,你就当左将军的信使吧。”
小虎抱拳道:“军师说哪里话,这是末将的本分。只是末将不能追随军师左右,真是一大憾事。我这就回去,向左将军禀明此行见到军师所谈的话。”
李岩郑重地说道 : “左光先一军在河南极为重要,是一步好棋,如能走好,满盘皆活。盖因左将军曾经经营过豫南,对这一带较为熟悉。他又曾是明朝边军出身,可以以明朝相号召,容易团结河南的各支义军和士绅。所以我将他放到河南。你要向他转述我的话。”
小虎拱手道:“记住了,军师放心!”
“一路好走,要小心行事!”
“一路保重,要警醒些!”仇达平也嘱咐道。
李岩吩咐仇达平送小虎到十里外。仇达平和小虎俱乘上马,出门向霍丘而去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刘忠回来了,告诉了新的情况。并且这回他把那伙街头遇到的卖解的人也请了回来。
“他们说打听到了一个新的情况,有人见到了李俊兄弟。”
“啊!李俊?在哪里见到的,可能找到他?”李岩难掩激动,一把握住了一个卖解的老汉的臂膀。这个老汉约摸五十多岁,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个二三十岁的年轻的后生,还有两个姑娘。一般江湖的卖解、杂耍这一行,总要有一两个女子,或走绳或顶缸,和男子配合起来方才惹得多人看。
李俊是李岩的堂弟,一个家族出来的,跟着李岩一起杀官府破县衙,在杞县起义,并一起投奔了闯王。从另一个层面来说,找到了李俊也就找到了红娘子,因为传言李俊帮着红娘子一同跑了出来。
老汉连连点头,说道:“您就是杞县的李公子吧,当年在豫东数县开仓放赈,救济灾民,直到现在,那里的百姓无不念着您老人家的好,就是在整个河南,说起李公子的大名,也鲜有人不知的。”
李岩拱手道:“老前辈过誉了,早些年的一些善念不过也是为了维护明朝腐朽统治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说来惭愧,明朝如大厦将倾,扶之无益。只是如今倒了明朝,却引狼入室,来了更加残暴的满清异族。实是让人痛心疾首。”
老汉和那几个年轻人都声泪俱下,痛斥清兵在河南的暴行和胡作非为。对满清的剃发令也痛恨非常。
李岩也说道:“天下莫不苦剃发令久矣。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是满清的残暴统治,表面只是让我们遵从满制,实则是威逼汉民臣服于清虏的铁蹄之下,甘为奴仆。我泱泱华夏,难道就此沉沦,披发左衽,岂是英雄好汉所为?我泱泱中华就此灭族了么?”
此话说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众人都连连点头,说绝不愿屈服在鞑子的铁蹄下,愿为大顺军效劳。
李岩详细问到李俊的事迹,老汉说道:“前几天我们路过汝宁府,在一处清兵关卡前,看守关卡的几个鞑子因见我们一行人之中有个弟兄没有剃发。盖因他得扮相作女人,剃了发实在不方便,因此不惜冒险留了发。不承想在关卡前被清鞑子识破,差点一行人都没命。这时恰好有一队侠士,骑马从路上而过,来到关卡前见我们因没有剃发而被追捕,就赶来相救,将那几个追捕我们的鞑子杀伤,将我们带了出来。后来相问,才知道他就叫做李俊,河南杞县人。想必此人就是李公子的堂弟了,也不知道真切不真切,老汉我不敢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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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急问道:“老前辈,你既见过他,可记得他生得如何?”
老汉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左边脸有一颗麻子,蓄有短须,还不曾剃发。”
李岩激动地连连说道:“没错,没错。好呀,是三弟无疑。老人家,您为什么前两天不和我们讲此事,而到今天才讲?”
另一个年轻的后生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讪笑道:“那时我们还没有打听清楚你们的身份,怕是清虏假扮的呢?就是红娘子的事也是我们道听途说,故意糊弄你们的。哪曾想到你们是真正闯王的人马,还是李公子亲临,知道后我们就急忙跟你们来,要向李公子禀报实情。”
李岩点点头,连说“幸好,幸好!”
“既是如此,你们还能找到李俊的下落吗?”
老汉又接过话去,说道:“我们分手不久,并且分别时,带头的李俊公子说,如有难,可以到伏牛山中寻他们,他们在那里落草,决不肯投降清虏,剃发易服。”
李岩点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既已知道了行踪,再去寻找应该是不难的了。只是自己还有许多大事要料理,湖广尚没有稳固,哪有时间到处去寻找李俊和红娘子的下落。
只能说道:“虽然知道了三弟确切的下落,但是伏牛山距此数百里,我事务缠身,戎马倥偬,却没有时间和多余的精力留下来慢慢找寻。明日我就要动身到麻城。此事要拜托刘忠兄弟替我去办,因你是我家府上的人,和李俊也相识,找到也好相认。不知你意下如何,可否愿意?”
刘忠忙拱手答道:“公子吩咐,末将岂敢不遵?公子尽管放心,此事在我身上,无论如何,定要找个石落水出。”
李岩大喜,握握刘忠和卖解老汉的手,并对众人拱手说道:“拜托诸位了!”
因此刘忠留了下来,带领着一百多亲兵 ,在卖解的一行江湖侠士的帮助下,前往伏牛山寻找李俊。李岩于第三日只率领仇达平和一千亲兵转道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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