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西路大顺军攻破荆州, 向襄阳进军之时,远在襄阳的清顺两方大军正在城上城下激战正酣。
在城下督战的豪格看到攻城战在最激烈的时候。流贼的兵力也已经使用到了极致,料他再也没有预备兵力能够增援。就决定再投入一支八旗步军,从东南角和西城的缺口处撕开防线,就可以猛灌入城内,一锤定音。
李岩在城上看到清军的人马正在大批的调动,知道豪格又在酝酿下一场更大的进攻,心里暗暗着急。
不过半个时辰,东南角和西城的缺口处都传来急报,清军正在猛烈进攻此两处缺口。
这时,城上的大顺军远远听到鼓声沉闷地响起,城下正在攻城的清军却士气为之一振,攻打得更加凶狠。李岩听说,这是豪格在亲自擂鼓。每当攻城紧要关头时,豪格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激励士气。
李岩也暗自佩服豪格的英勇善战及亲自鼓舞士气的作法。但在这时他却只能充满嫌恶,每一声鼓声,都好像是刺耳的雷鸣,异常地讨厌。
城上各将各营已经是各自为战,再也腾不出多余的人手前去增援。李岩也无暇顾及其他各城墙段的战斗情况,他只能亲身上阵血战,在将士们的面前作为表率。否则士气会早先崩溃。
正在如此生死存亡的关头,突然从西北角处传来隆隆的炮声。炮声并不大,可知不是重炮。
李岩问身旁的一个大顺军小校,是否听到隆隆的炮声。小校屏息一听,答道:“没错,军师。是有隆隆的炮声从西北角点放,而且越来越近。”
“会是清虏的火炮吗?”
“据末将所知,清虏豪格的八旗军出城时并未曾携得这许多炮。轰塌城墙的十二门炮也是缴获我们砚山上的红夷大炮。”
李岩在城头侧耳倾听,听得很分明,明显是大顺军铸造的新式弗郎机火炮,从炮声上来判断,起码有上百门火炮在齐射。
李岩奇怪,到底是哪支人马从西北角来援,而且他记得西北角方向没有清军攻城,因为那里靠近汉江,兵力无法展开。
一会,从西北城墙处有一个探马匆匆跑来,向李岩奏报。“禀报军师,从汉江下游驶过来一队船队,一边打炮一边向襄阳城靠近!”
“咦!竟有此事?”
“可曾看清楚了船上的火炮打向谁的阵营?”
“似乎是清虏的阵营!末将看到有数百清虏在蚁附攻城时被火炮击中,死伤了一片。”
李岩说:“快,随我去看看!”这时城墙上的所有大顺军将士都在屏息听着这越来越近的炮声。他们既生起了无限的希望,期待看到的是大顺军的援军。又唯恐想错了,反而是清军的增援军队,心中十分紧张难安。
李岩和数十名将士向西北角跑去,跑了一段距离,这里的视野开阔,已经能看到汉江江面了。李岩掏出千里镜来,仔细地察看着江面上的船队。
首先看到的是江面上正驶来大大小小不同的船只,有商船、有货船,甚至还有小舢板。一些大船上果然从船舷侧或从船头伸出火炮来,火炮还在冒着烟,时而向外发射弹丸。看得很清楚,这就是大顺军的新式弗郎机火炮,只有大顺军在英霍山区的匠作营才能铸造这种炮。它远比一般的弗郎机火炮威力更大,炮声也更响。这是因为新式弗郎机的气密性更好,所采用的新式火药威力更强。
突然,在船桅之中看到了一面“蔺”字旗。“哈哈,是蔺养臣的水师来了,这小子,想不到才短短一个月不到,他的水师就已经初具规模。没错,船走水路是要快许多。”李岩几乎兴奋得要大喊起来。
其他将士们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皆大感意外。李岩一直喜怒不形于色,士兵们很少看到李岩像今天般开怀大笑大叫,宛如孩子一样。但是,他们从李岩的大笑中听到了对于城里的大顺军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消息。
李岩自感失态,颇有些失了体统。但是也不在意士兵们的看法。他再次端起千里镜,继续观察着船队。船上除了火炮,还载了不少人。“援军到了!”李岩脱口而出。
“快,刘忠!你马上带领一批人马驰去北墙,准备接应援军进城!一等到他们从北边上岸,就打开城门,迎接他们入城!”
“是,末将领命!”亲兵刘忠马上拱手说道。他带着一些随从亲兵向北城的方向跑去。
李岩让将士们大声呼喊援军已到的消息,以安抚众将士的心。
果然蔺养臣的水师到了襄阳北城的江面上时,开始向岸上靠近。其时,蔺养臣的水师还远远没有这么多人马,虽然征集了数百艘船,但是人马还只有三两千人,水战的船队还没有成体系,也不会水战的战术。
此时蔺养臣的所谓水师,仍然充当的是运兵船的作用。船上的大部分人马都是刘芳亮的前军人马的先头部队。刘芳亮自然也在船上。
但是这些李岩也并不知道。看到援军已到,李岩的心中大定,至少襄阳能够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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