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李怀德端着酒笑呵呵地说“来日方长”。
刘海中很早就把他划到“只可寒暄不可深交”那一栏里。
“哟，二大爷，有日子没见了。”
刚到厂门口，就看到一张驴脸凑上来，是许大茂。
“哟，大茂呀，你这是？”刘海中停下脚步。
许大茂连忙从兜里掏出烟递过来：“二大爷，抽根，抽根。”
“客气了。”刘海中接过烟，随口问了一句，“大茂，你这是出门放电影？”
“对对对，二大爷还记得我是放映员？”许大茂点头哈腰。
刘海中掏出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之前你不是当上领导了吗？怎么又当回放映员了？”
许大茂干笑两声，没接话，也没提自己当初跟李怀德的事。
刘海中也不追问，心里头明镜似的——许大茂那阵子可威风了，要不是他跑得快，指不定在院子里也被收拾一通。
闫步贵那老东西，就被整得不轻。
正说着，旁边一个人路过，看到刘海中脚步一顿，快步折回来：“哟，刘厂长，您回来了！”
刘海中心里骂了一声，脸上还挂着笑：“你是？”
“刘厂长，您忘了？是我呀，崔大可。”
刘海中这才一副恍然的样子：“哦，是大可呀，你还在厂里？”
“崔科长，崔科长好。”许大茂在旁边抬了抬手。
“哟，大可当上科长了。”刘海中打趣了一句。
崔大可朝许大茂摆了摆手，忙把自行车扎好，快步凑到刘海中面前：
“刘厂长，您就别臊我了。要不是您，我也不能在城里立足。”
“客气了，都是你自己有本事。”刘海中嘴上客气，心里头对这个崔大可没什么好感。
两人又聊了几句，崔大可推着车进了厂门。
许大茂盯着崔大可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脸上肌肉不自觉地跳了跳，眼底那点神色说不上是愤恨还是不甘。
“大茂，看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许大茂回过神来，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二大爷，有空咱喝两杯啊。
我这还得下乡，就不陪您聊了。”
说着便跨上自行车蹬远了。
刘海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崔大可消失的方向，这俩人有过节。
刘海中猜得没错，两人的确有过节，还不小。
当初许大茂先巴结上李怀德起了势，崔大可也想攀高枝，却被许大茂从中作梗坏了事。
崔大可这人也是狠，既然攀不上李怀德，转头就去攀李怀德的对头，差点被开除。
硬是陪着李怀德的对头熬过了那几年风暴。
等风头过去，崔大可从采购员一路升到了采购科长。
要不说这年头投机成功的人都能翻身呢，崔大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电视剧里头，崔大可也是几起几落，这人是有几股狠劲的。
刘海中到门口跟门卫打了个招呼，门卫还认得他，顺利放行。
进了轧钢厂，他直奔行政楼，上到三楼，在厂长办公室门口停下，抬手敲了两下门。
“请进。”
刘海中推门而入：“你好，李厂长。”
办公桌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抬起头，看清来人，立刻站了起来：
“刘部长？是你！
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快坐！”
这厂长正是当年的李国富，刘海中还是记得他的，当初在厂里排名还排他前面的副厂长。
刘海中笑着走过去：“李厂长，多年不见，没想到轧钢厂已经是你当家做主了。”
“刘部长，瞧您说的，都是为老百姓办事。”
李国富连忙摆手，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刘部长这次来，是调研还是……”
刘海中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李国富这才小心翼翼落了座，屁股只坐半拉椅子，姿态放得极低。
刘海中现在挂职在工业部下属的商务司当司长，虽然对轧钢厂没有直接管辖权，但指导权还是有的。
李国富坐定之后，刘海中才说明来意：“李厂长，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原来是红星小学当老师的，前些年因为一些原因辞了职。
现在想回来继续教学，不知道政策上允不允许？”
李国富一听，哪敢说不行：“刘部长的亲戚，那肯定是人才。
红星小学目前正缺老师，正需要像您亲戚这样的人才。
您报个姓名，我这就给红星小学打个电话。”
刘海中报了冉秋叶的名字。
李国富立马拿起电话拨了过去：“是红星小学潘校长吗？
是这样，咱们小学原来的优秀教师冉秋叶同志，几年前因病办理了留职停薪，现在身体好了，想回到学校继续教学……”
潘校长一听是李厂长亲自打来的电话，哪里还敢多问半句，连连说：
“欢迎欢迎，冉老师本来就是咱们学校的老同志，当年工作表现一直很好，回来教学正是我们需要的。”
李国富听了，又看了看刘海中，笑呵呵地说：“刘部长，潘校长那边没问题，随时可以报到。”
刘海中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麻烦李厂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部长您太客气了。”
李国富连忙摆手，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您看……要不要让潘校长那边，给冉老师安排个班主任什么的？”
刘海中放下茶杯：“不用特殊安排，正常就行。
冉老师自己也说了，就想踏踏实实教书。”
李国富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刘部长放心，这事我一定安排好。”
刘海中站起来伸出手：“那行，这事就拜托李厂长了。
改天有空，我做东，咱们吃顿饭。”
“刘部长您这话就见外了，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
李国富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两下，一直把刘海中送到办公室门口，又送到楼梯口，才停下来目送他下楼。
出了轧钢厂，刘海中也没在城里多耽搁，一脚油门往城外驶去。
“叭叭叭——”
喇叭声在空旷的田野边上响了两声。
冉秋叶正抱着天圆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车声抬头一看，诧异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海中熄火下车，走过来接过她怀里的天圆颠了颠：“已经办好了，不回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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