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产了蛋,就得卖,供销社收购一个八分,这价格也太低。得想想别的办法。
这天晚上,肖民去找了盼祥。
盼祥笑着说:“我就想去给你说哩……最多两天,那墙就打起了……”
“我给你说个别的事儿……咱这鸡场已开始产蛋了,供销社收购太便宜,我想着……能不能去县城里买鸡蛋?它不稍微价格高点?”
“那这事咱也没干过呀……不知道会不会给说成是投机倒把?”他笑着说。
“咱让大队开个证明咋样?证明咱是生产队的鸡场?”肖民问。
“那……兴许也中……”他思默着说:“有大队证明应该好说点儿。”
“是这吧,你也有车子,明天你去县城各个家属院转一下,问问这个鸡蛋能不能卖,看啥价格,中不中?回来咱再商量。”肖民和他商量道。
“中中中,那我明天早早就去了。”他笑道:“那沟下那一摊儿,你去看看。”
“好好好……多干两天也没事儿。”肖民笑道:“地里也没啥活儿。”
第二天,肖民去沟下看了看打的院墙,这些人干的不错:墙打得很结实,拍得光溜溜的,只剩下前边一点儿了。
他又去那个窑洞里看了看,打扫得很干净。他叫二哥过来,问:“这窑里能不能券一层砖?”
二哥笑道:“咋不能?券这干啥?”
“券成砖,弄个门,再留个窗户,不是就可以住人了?这院子要干点啥,不在这住人会中?”他一本正经地说。
“那中呀……弄个五六个人,七八天就砌起来了。”二哥笑着说。
“前边那个大门,也要用砖砌起来,先砌那个,砌起来,做个门,这就严挤了。”肖民交待。
“好,你派人拉转吧。”他忙说。
肖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将来把这个院子,占为己有。
趁着这时候,生产队还在挣扎,赶紧把这事儿干完。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既是如此,干脆多拉点砖,再在外边盖间房子,溜着东边的院墙,再砌几个猪圈……说真的,一旦生产队解散,哪里还有这么多不计报酬随便派的劳工。
想起来就好笑:哪怕人们有一点点儿的讨价还价的权利,生产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只管圈住人,不管他们怎么吃怎么花,还要尽许多的义务,这些人比牛马都便宜。
几代农民就在这个笑话里,装的一本正经,还要喊着口号,表着忠心,说着决心,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从不笑场,硬生生演了这么多年。
现在,大家终于可以不装了,可以私下悄悄议论这个生产队还有多长的寿命。毕竟大家已经演累了,演烦了,再也不想演了。都在想着该抽台子板了。
在还没塌台之前,得做好跳下去跑开的准备,别给台子板砸住。
转天盼祥回来,乐滋滋告诉肖民:县城里的人一听说是当天的鸡蛋,都说要买,几十斤一天不愁卖。
他说价格为一毛一,最多一毛二。
肖民就问他:“你想去卖鸡蛋不想?”
“中啊,你说吧……”他看着肖民说。
“咱这里给你一毛一,买多的是你的,还照样给你记分儿,你要卖,我就不再找别人,你以后就是这事儿。”肖民说。
“中,就这说定。”他笑道。
从此盼祥就天天去卖鸡蛋。一天也能落个一两块,两三块。他也很高兴,有时还会给肖民买盒烟。
那沟下的窑洞券好,还用砖铺了地面,一间房子也盖好了。几个老头去做了门窗。
到了暑间,热得难受,肖民就想起沟下的窑洞。他把石榴的床用车子拉着,趁晌午大家都躲在屋里,街里没人,悄悄拉着顺着南沟边,一直下去坡儿,拉到那个院里。
这窑里是真的凉快,汗一落就有点儿凉了。还得回去拿被子。
这让云卿吃了一惊,她悄悄告诉肖民:那个家被偷了。
肖民小声对她说:你去沟边看看……你黑老去沟下,我等着你……
她悄声说:我和枝儿去她院子后面已经看过了,好大的院子,都拾掇好了?
省得你老是怕人看见,这在村外呢,没人会转到那里。他对她说。
这天夜里,空气里弥漫着闷燥的热气,死气沉沉,没一点儿风……仿佛是暑天在直瞪瞪着世界,显示它的威严。
其实不管它多努力,都挡不住秋天的到来,那是收获的季节。它不过是想用残暴证明它的存在罢了。也只能证明它存在过。
肖民站在窑洞口,看着大门。热气裹着夜色,把四处染的晕晕糊糊。这儿原本是荒草片片,灌木丛丛,如今除了夜色,宽敞敞的。只有几只飞虫,匆匆飞旋几圈,以为是飞错了地方,赶忙又去寻找记忆里的乐园去了。
大门轻轻打开,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身影,回身扣上大门,轻手轻脚走过来。微微的星光,一点点儿减去裹着她的模糊,却依然显不出她清晰的轮廓。
恍惚之间,肖民还以为展现面前的是一张几十年前的陈旧的照片。
这个偏僻之所,也恍如隔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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