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民回家骑上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蹬到圪囊，又买了二斤猪头肉，让那卖肉的瞪着眼说：“乖得儿，这是弄啥嘞？一会儿两趟。”
肖民笑道：“有好事儿嘛，以后还来嘞，好事儿越多来得越勤。”
“中中中……巴着你有好事。”
他又去买了两瓶酒，回来直接骑到石榴门口。
石榴要走了……小伟他爹，虽说不见小伟的面，也把小伟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小伟不仅有了工作，还分了一处小院；他要让石榴去住那小院里，那才是他们的家。显然这孩子领了几个月的工资，算着能顾住娘儿俩，这孩子知道报娘恩了……
肖民把酒放到同学面前的桌子上。
同学笑道：“我说你慌着去干啥，咱兄弟还用客气……”
“上次都没招待你，心里老不得劲儿了……”他把肉送灶房对石榴说：“切一盘凉拌，再弄点儿菜炒一盘……”
石榴正在切面条，小声说：“他说的真不真……”显然同学已和她说过了，她有点不相信：小庄人需要好多年才能盖起的小院，才十几岁的小伟几个月就分到手了？
“迟会儿……给你说……”他压着声说：“真的可很……”
吃饭时，她又疑疑惑惑地问：“那小院就恁好分？”
同学呵呵笑道：“你不去想到想不到，那地方大着嘞……一眼望不到边，你当还是咱这里？那都是国家投资建的，没地方住，怎么工作？那可不是生产队，啥也不管，连干活儿工具都得自己买，嘿嘿嘿……只要成了那里的人，他那得管你吃喝，管你住，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我去了……让孩子养活我？”她怯怯地说。
同学笑道：“你别慌嘛，啥事都得慢慢来……你得去呀，你不去那不是啥也轮不到你？你自己先随便寻片地方，种点菜，就够吃了……要是厂里给家属安排工作，你在那里，就有你的份，你就能去上班……好赖发点工资，咋着都比在家强，临时工庝多哩，都是家属……再说了，小伟一个人在那，他虽说可以去厂里食堂吃饭，过个星期休班啥的，在家里不是更好？你去也能照顾着他，他毕竟还小哩，生活上的事儿，还得有个大人照顾着，是不是……”
“这孩子咋不回来？”她红着脸问。
“他过几天要去学习一个月，这可不能耽误，一学习，就能涨工资……他写的信我不是给你了？以后你跟着孩子擎享福了……你好好看看……我最多一星期就来，也可能早两天……你把行李收拾好，等着，到时咱就去……”同学笑嘻嘻说，也为她高兴。
同学和肖民喝了几口酒，聊了一会儿，吃过饭就要走，石榴心慌魔乱的，和肖民把人送出去。不料肖民也跟着人家推着车子要走。
她忙小声说：“你给我读读他的信。”
肖民笑道：“你别慌嘛，我把伙计送走，俺也多天没见面，喷会儿。”
他和同学回家，他又详细问了些事儿，同学笑着说：“你看有个当官的爹美不美？”
肖民心说：就这还是那爹不想公开认的孩子……不然，那都不知给孩子弄到哪一步了……要说他得感谢石榴，要不然他现在还在小庄种地哩……他哪能挖着笃志去干到这个位置……
送走同学，他在心里苦笑着说：我成了这个生产队的终结者……把人一个一个送走……直到把小庄弄成一个空庄？
到了后晌，他去养鸡场里，见石榴晕着头，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对她说：“你回去吧，在家歇几天……”
春妮儿还不知是咋回事儿，说：“身体不得劲儿吗？晚上该她看厂了……”
“你俩个先轮着，她这几天不来。”肖民就说：“一个人就干的没啥干……你俩商量着咋轮班吧……”
“你不会再叫一个人？一个人在这看厂有点儿怕嘛……”她悄声说。
“好……晚上我去叫一个……”他答应。
石榴意思着说：“那我回去，我回去想想……”
看着石榴走了，春妮儿偷偷问：“她咋了？”
肖民笑道：“遇上作难事儿了……”
“那你不去看看？”她赶紧说。
肖民自然要去。石榴几个月的出勤，包括该分的粮食，得给她算成钱，不能让她吃亏……此一去，可能再不会回来……
石榴傻乎乎地说：“我这房子咋办？”
“你把它搬走嘛……”他笑道。
“还有几只鸡……”她小声说。
“那房子有啥？扒了就是一堆土……那鸡，到时我把它杀了，你煮煮路上吃……”
肖民低下声说：“我都问了……你们住的地方，和那个人离得很远……即便如此，你到那里也不要再提那些事儿……人家都有一家人了……咱去是为小伟有人照顾，有人管着……千万不能惹出麻烦……”
“我知道……”她低着头说。
“人家现在别说是个小院子……手里掌管的钱，物资，比咱一个县几个县都多……几万，几十万，就签个字，就像我让你们去买东西，十块八块，你回来我签字就报销了……十块八块就能让一个人高兴，至少出去转了一圈，还能趁着办点私事儿，你想他那手下，办个事就是几千几万块，那能不高兴？手下高兴了，是不是也得察言观色着领导？他让下面的人办个啥事儿，那不就是使个眼色、还用交待咋办？下边的人是不是都不用交待就想把该办的事儿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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