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转过身。
“传令下去。”
“是。”
“第一，天牢那边，让顾临风加派人手。所有送进去的饭食、水、物品，全部要验毒。牢房周围，暗哨增加一倍。”
“第二，开陵的队伍，由你亲自带队护送。陵墓内外，全部清场，只留我们的人。”
“第三，”萧烬顿了顿，“明天一早，我要进宫。”
灰影抬头：“王爷，您还在禁足……”
“禁足？”萧烬冷笑，“皇兄禁的是我的足，不是我的嘴。”
他走到桌边，提起笔，在一张空白奏折上，写下几个字：
“臣弟萧烬，恳请面圣。”
然后，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事关父皇，事关国本，事关——萧氏皇族，还能不能有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写完，他将奏折递给灰影。
“现在就送进宫，交给高无庸。告诉他，明天卯时，我要见到皇兄。”
灰影接过奏折，重重点头：“是！”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
“王爷，如果陛下不见……”
“他会见的。”萧烬说，“因为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灰影离去。
密室里，只剩下萧烬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陆清然的脸。
不是现在的她。
是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穿着嫁衣，坐在喜床上，盖头掀开时，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悦，只有麻木。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官家小姐，被塞进王府，当个摆设。
后来才知道，她心里有火。
有光。
有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敢想的东西。
“清然，”他低声自语，“再等等。”
“就快结束了。”
“等这一切结束，我就接你出来。”
“接你回家。”
窗外——假的窗外，传来三更的鼓声。
咚，咚，咚。
悠长，沉重。
像心跳。
像誓言。
萧烬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
只有决绝。
就像他烧掉那些证据时一样。
他不需要交易。
不需要妥协。
他要的，是彻彻底底的清算。
是让这些年的黑暗，曝于天光之下。
是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是让该得到公道的人，得到公道。
为此，他不惜一切。
哪怕，与整个旧世界为敌。
烛火跳动了一下。
映在他眼中，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火。
天，快亮了。
而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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