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但字里行间,全是算计。
萧烬放下信,看向萧远。
“皇叔,这些证据,确实很有用。”
萧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是答应了?”
“但我不需要。”萧烬说。
萧远愣住了。
“烬儿,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需要这些。”萧烬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萧远心上,“裕亲王的罪,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查,用证据去证明。至于太后的那些事……”
他顿了顿:“太后已逝,陛下也不想再追究。这些信,烧了吧。”
“烧了?!”萧远猛地站起来,“烬儿,你知不知道这些信多重要?这是承烨谋逆的铁证!有了这些,你可以在朝堂上彻底扳倒他!你……”
“然后呢?”萧烬打断他,“然后用这些信,跟陛下做交易?让陛下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对裕亲王从轻发落?让宗室出面求情,说家丑不可外扬?”
萧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皇叔,”萧烬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手指抚过长枪冰冷的枪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查清父皇的死因吗?”
“为……为什么?”
“不是为了报仇。”萧烬转身,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是为了公道。”
“公道?”
“对,公道。”萧烬说,“父皇死得不明不白,15年了,没人敢查,没人敢问。为什么?因为涉及皇家颜面,因为涉及朝堂稳定,因为涉及太多人的利益。”
他走回桌边,看着萧远:
“皇叔,你刚才说,你脱不了身。是,你脱不了身,因为你们所有人都活在‘利益’和‘平衡’里。裕亲王下毒,你们装作不知道;太后干政,你们装作看不见;朝堂腐败,你们说这是常态。”
“但我不一样。”
萧烬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要的不是‘平衡’,不是‘交易’,不是‘妥协’。”
“我要的是真相。”
“要的是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付出代价。”
“要的是让天下人知道,皇帝也好,亲王也好,谁犯了罪,都要受罚。”
“要的是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用‘皇家颜面’‘朝局稳定’做借口,掩盖罪恶。”
萧远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烬儿,你……你这是要逼死所有人啊!”
“不是我要逼死你们。”萧烬一字一句,“是你们自己,选择了死路。”
他从桌上拿起那卷纸,还有那些信,走到烛台边。
“皇叔,你今晚来,是想用这些换一条生路。但我告诉你——”
他松开手。
纸卷和信,落在烛火上。
火苗瞬间窜起,吞噬了纸张。墨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灰烬。
“——我不需要。”
萧远眼睁睁看着那些证据被烧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你……你疯了……”他喃喃道。
“我没疯。”萧烬看着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小撮灰烬,“我只是受够了。”
“受够了什么?”
“受够了这些年的谎言。”萧烬转身,看着萧远,“皇叔,你走吧。回去告诉裕亲王,他的交易,我不接受。他给的证据,我不要。他要的条件,我不答应。”
萧远颤抖着站起来。
“烬儿,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承烨不会坐以待毙。他还有后手,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力量。你这样逼他,他会狗急跳墙的!”
“那就让他跳。”萧烬的声音冷如寒冰,“我倒要看看,他能跳多高,跳多远。”
萧远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苦笑一声。
“好,好……萧烬,你果然跟你父皇一样,倔,硬,不懂变通。”
他重新裹上斗篷,戴上兜帽。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烬儿,有句话,皇叔还是要告诉你。”
“说。”
“承烨让我传话:如果你不接受交易,那他也不会再留情。开陵之日,就是鱼死网破之时。”
“他说,他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第一个,就是陆清然。”
话音落下,萧远推门而出。
脚步声远去。
密室重新陷入寂静。
萧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灰影走上前:“王爷,要不要加派人手,保护陆大人?”
萧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这是一扇假窗,外面是石墙,但做成了窗户的样子。窗纸上绘着竹影,在烛光下摇曳,像真的。
“灰影,”他突然问,“你说,裕亲王会怎么动手?”
“天牢守备森严,他很难直接劫狱。”灰影分析,“最可能的是,在开陵的路上,或者陵墓里,制造混乱,趁乱下手。”
“还有呢?”
“还有……朝堂上。”灰影说,“如果他能在殿审之前,逼陛下改变主意,或者……让陆大人无法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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