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仁风沉默片刻，突然五指张开，对着身旁的空地虚虚一按。
空间泛起涟漪，一个身穿黑色倒刺皮甲、容貌与郭仁风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揉着惺忪睡眼走了出来——正是虚小龙。
刹那间，七位魔神的十四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虚小龙身上。目光中蕴含的威压与审视，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虚小龙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躲到郭仁风腿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回瞪。
沉寂持续了半晌。
萨麦尔率先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如闷雷：“看来……虚空那小子，这次是真的栽了，连最后这点稀薄的血脉都流落在外。”
别西卜缓缓点头，目光在虚小龙身上仔细逡巡：“虚空魔君……的气息已然彻底消散于诸界。除了这个小家伙身上这点微薄的血脉感应，虚空魔龙一系，算是绝嗣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嗯？这小家伙体内……竟然还纠缠着一丝‘无界’的神力波动？有趣。”
郭仁风将虚小龙从身后拉出来，沉声道：“虚空魔君是谁？我唤他出来，本是想打听剑魔界原初位面意志‘至尊剑魔’的下落。”
别西卜闻言，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近乎玩味的笑容：“至尊剑魔无界？呵……早在三千‘神界年’前，他便在冲击‘神王境’的最后关口失败，魂体崩散，彻底消逝于神王界外围的‘虚无回廊’。”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虚小龙，“不过，你说这小家伙身上有无界的神力？还成了剑魔界的位面意志？这倒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郭仁风简要将剑魔界之行，无界残存意志如何挖坑，强行将位面意志的“座位”塞给懵懂的虚小龙的过程叙述了一遍。
结果，换来的却是圆桌周围几位魔神毫不掩饰的、近乎嘲讽的嗤笑与摇头。
萨麦尔的笑声最是洪亮扎心：“哈哈哈！斩断羁绊，轻装上阵？无界那厮，终究是舍不得！既想超脱，又留传承，还惦念着那些死脑筋的守山兽……心念不纯，牵挂未断，还妄图冲击神王境？他不失败，谁失败？简直是给‘剑魔’二字抹黑！”
利维坦也嘎吱嘎吱地嚼着骨头，含糊道：“贪心不足，活该！”
郭仁风心中一动，追问道：“那虚小龙这种情况，未来是否需要‘斩断’与剑魔界的连接？”
别西卜品了一口酒，悠然道：“他？不需要。严格来说，他和现在的你一样，都属于……嗯，‘非标准’存在。位面意志的身份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份‘兼职’或‘外挂’，而非与生俱来、无法剥离的‘本源’。你们的路，与寻常生灵，乃至与无界那样的原生位面意志，都不同。”
“非标准存在……” 郭仁风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黑芒再次一闪，这一次，他的目光锐利如剑，直刺优雅微笑的别西卜，突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你不是暴食之罪别西卜。或者说，此刻操控这‘别西卜’虚拟角色的，不是原设的魔神行为逻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是永恒项目的总设计师——Mr.BIG。”
“别西卜”脸上的优雅笑容瞬间凝固，随即，一种截然不同的、混合着狂喜、兴奋与如释重负的情绪，如同火山般从他眼中喷发出来！他不再维持那古老的贵族仪态，猛地从高背椅上站起身，仰头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看出来了！你真的看出区别了！太好了！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与此同时，郭仁风敏锐地注意到，除了这位“别西卜”，圆桌旁的其他六位魔神——阿斯莫德、利维坦、路西法、萨麦尔、贝尔芬格、玛门——他们的动作、神态、甚至呼吸，都在一瞬间彻底定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精美人偶，以最标准的姿势僵坐在椅子上，眼中灵动的神采尽数褪去，只剩下空洞的完美。圆桌上丰盛的食物、剔透的酒瓶，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郭仁风和“别西卜”面前的酒杯中，那三分之一高度的酒液依然存在。
“别西卜”——或者说，操控着这最高级管理员账号的Mr.BIG——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他不再是那副优雅做派，而是如同一个终于见到知音的老友，直接用手掌抓起酒杯而非捏着杯脚，将里面的酒液一口灌下，然后咂咂嘴，带着技术宅特有的、混合着自豪与分享欲的表情问道：“怎么样？刚才那杯‘神酿·千年回响’，数据味道模拟得够绝吧？为了调出那种层次感，味觉反馈小组折腾了足足三个月！”
郭仁风也彻底放松下来，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他学着对方的样子，略显“粗鲁”地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将新出现的酒液一饮而尽。这一次，入口的却是熟悉的、属于廉价白酒的辛辣与苦涩，还带着点工业勾兑的余味。他点点头，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不愧是能创造整个世界的‘造物主’团队，厉害。虚实切换，毫无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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