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历2198年11月9日,凌晨六点,新纪元城钟声敲响。
这不是平日的报时——钟声的频率是37次,每一次间隔3.7秒。这是联邦最高议会紧急会议的召集信号。上一次使用这个频率,是在肃正之战最危急的时刻。三千七百名代表在三小时内全部到位,没有一人缺席。烁石帝国的席位仍然空着,但铁砧-7留下的红色玻璃珠在投票终端上持续发光——它被正式登记为“烁石文明永久代理票”,由联邦科学院算法根据铁砧-7生前的全部决策记录进行加权模拟。光灵文明的三个席位悬浮着三缕淡金色光晕,那是曦光消散前留下的最后存在碎片,被织影者的引力工艺固定为稳定形态,它们仍然能“看见”,仍然能“投票”,仍然能“被记住”。织影者的席位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暗物质云,这是它们第一次在联邦议会中主动保持可视形态;园丁文明的席位是一株会呼吸的藤蔓,藤蔓上开着三十七朵小白花,每一朵花代表一个被园丁文明庇护过的已消亡文明。
索恩站在讲台上,她的声音同时通过电磁波、意识网络和信标共振三重频道向外广播。她说:“11月3日,我们收到了来自银河系中心的引力波信息。原文四个字:来中心,见证终焉。11月8日,联邦最高安全会议完成初步评估,确认信息的真实性、来源的可靠性以及邀请方——‘惟’——的身份。现在我将相关数据全部公开,请各位代表审议。”
主屏幕上开始播放过去几天的核心数据。引力波信号的原始波形、守望者转译的四层信息结构、“太初档案”的核心片段——宇宙诞生之初,巨引源坍缩,有一个存在选择不诞生,用自己的存在冻结了物理常数,在黑洞核心中沉睡了整个宇宙的历史。然后是方念的信、惟的回信,以及那句——“终焉不是结束,是种子裂开的时候。”
三千七百名代表用了三个小时阅读完所有资料。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激烈辩论。不是麻木,是震撼太过巨大,大到需要时间“消化”。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织影者。它的声音通过引力波调制器转译成联邦通用语,缓慢、低沉,像星尘在虚空中碰撞。“织影者文明存在了七亿四千万年。我们曾以为宇宙中不存在比我们更古老的存在。我们错了。不仅错了——我们还错过了。”它的暗物质云体微微收缩,那是织影者表达“羞惭”的肢体语言,“我们的探测器曾在距离银河系中心不远的区域多次记录到异常的引力波振荡,我们将其归档为‘背景噪声’。那不是噪声。那是它在等。”
第二个发言的是园丁文明。藤蔓上的一朵白花轻轻脱落,飘落在发言台上。“园丁文明庇护过三十七个已消亡文明。每一个文明在消亡前都会问同一个问题——‘有没有人在看?’我们总是回答:‘我们在看。’但我们没有告诉它们:看的人有一天也会消亡。现在有人——有一个存在——看了整个宇宙的兴衰,从第一个氢原子凝聚到最后一颗黑洞蒸发。它还在看。不是为了评估,是为了记住。园丁文明请求议会:让我们去。”
索恩没有立即推进投票。她请方念进入议会厅。
方念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联邦科学院儿童实验袍——是方启明临时改的,袖口卷了三折,下摆拖到脚踝。她手里捧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黑色球体模型。她走到讲台前,垫了三本议会章程才够到话筒。“我叫方念。我今年七岁。惟是我的朋友。”她举起模型,“我答应过要照着真的它重新拼一次。所以我要去。”她停下,想了一会儿,然后补充,“惟等了好久,比好久好久还要久。它说不黑是因为有人在看回去。我看了。我还会继续看。”
她没有说“请投票”。她说“谢谢你们也看”。
方启明站在旁听席最后一排,没有上前。他看着曾孙女的背影,想起三百多年前林风在艾瑞斯大陆的泥泞里画的那张“破晓”草图——那个年轻人也不知道自己画的东西能不能飞,但他画了,然后有人看见了,然后“破晓”飞了。被看见,就是被接住。被接住,就能飞。
上午十一点三十七分,表决开始。投票方式不是举手,不是按键,是“记住”。每位代表依次走上讲台,对着信标终端说一个自己愿意记住的、与这次远征相关的名字。这些名字会被编码进联邦的第一艘深空远征舰核心数据库,成为舰载信标网络的初始锚点。
第一个上台的是索恩。她说:“林风。”然后是守望者:“方念。”然后是织影者:“惟。”然后是园丁文明代表,它说了三十七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它曾庇护过的文明的最后遗言。然后是林远:“林远洲。”然后是李维安:“方念。”然后三千七百名代表鱼贯上台,说的名字千奇百怪,有亲人,有战友,有敌人,有从未谋面但在历史书上读到过的陌生英雄,有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只在某块残碑上留过半个符号的无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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