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反应，卢建强的第三下已经到了——砰！一记上勾拳，结结实实地闷在下巴上。
刘超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使劲眨了眨眼，眼前的卢建强变成了两个，又慢慢合成一个。
刘超整个人都有点扛不住了。
真正的高手过招，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卢建强用的全是杀招——跳打肩胛、肘击关节、上勾下巴，每一下都奔着要害去，每一下都带着让刘超丧失战斗力的目的。
不是那种打得好看的套路，那玩意儿实战不顶用。
卢建强打完这一套，站住了，没有追上去把刘超按在地上继续打。
点到为止。卢建强也看出磊哥没有要把刘超打死的意思。
刘超右胳膊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肩胛骨那块，尤其是锁骨的位置，被连续干了两下。
他咬着牙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刚动了一下，剧痛就像锥子一样扎进脑仁，疼得他额头上冷汗刷地就下来了。他右手耷拉着，整个右半边身子都在疼。
底下的兄弟们没有放弃。他们看到超哥被打成这样，心里比谁都难受，可越是难受越是不能泄气。
有人把嗓子喊劈了，声音带着哭腔：“超哥！起来啊！干他！别倒下去！”
“超哥你行的！站起来！”
“胶州的爷们儿不怕死！”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刘超听着这些声音，攥紧了左拳。
男人，谁也不能说自己不行——除非真被人打得站不起来了。
他用左手撑着地面，膝盖顶着地，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旁边的小兄弟想伸手扶，被他用左手挡开了。
他咽了口唾沫，唾沫里带着血腥味。
他攥紧左拳，死死盯着卢建强，声音沙哑但咬字很清楚：“来，继续。”
聂磊在旁看着，心里更加笃定了之前的判断：这种人不能收来当小弟。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肯认输，骨子里的傲气不是一般的硬。他已经被自家兄弟架到那个位置上了，段位下不来了。
这种人，让他低头叫别人大哥，比杀了他还难受。不好管教。
但另一方面，刘丰玉被他揍成那样，这小子确实有点战斗力。没两下子，还真干不出那事。是个人才。
对对手最好的尊重，就是认真跟他打。不能侮辱他。
卢建强再一次上去了。
但这一次，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看出来了——卢建强出手明显收了力。
刚才那套连招是奔着废人去的，又快又狠；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半拍，拳头的力道也收了。
刘超只剩左拳了，他也就出左拳，不占他这个便宜。
刘超抡起左拳，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冲。
卢建强侧身一闪，抬腿就是一记正蹬，鞋底结结实实地蹬在刘超的下巴上。
刘超嘴一张，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嘎嘣一声脆响，差点咬到舌头，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大步，后背撞在西瓜摊的桌沿上，桌子上的西瓜刀和毛巾哗啦一声全被震到了地上。
卢建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助跑两步，双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剪刀脚！
双腿像一把铁钳一样夹住刘超的脑袋，凌空一拧腰，借着旋转的力量把刘超整个人的重心带飞了起来，然后啪地往前一甩。
刘超像个被扔出去的沙袋一样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刘超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上全是灰土和汗水。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卢建强已经欺身上前，一手扣住他的左手腕，往后一别，右膝往前一顶——刘超闷哼一声，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打了这么半天，刘超基本没还上手。从头到尾，他连一拳都没真正打到卢建强身上。
他底下那帮小兄弟全看傻眼了——平时在他们心目中无人能敌的超哥，今天被人当沙袋一样摔来摔去。
另一边，四大金刚和任豪在那儿拍着大腿叫好，史殿林笑得最大声：“建强这是打人呢还是遛狗呢？”
刘超敢干归敢干，可平时那点战绩，说白了也就是欺负欺负老百姓的水平——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放在大鱼市这一亩三分地上算个人物，可遇上卢建强这种职业杀手，不说像大人打小孩，也差不太多了。
跪在地上的刘超，低着头，不吭声。汗水从鼻尖滴下来，在地上洇出一个小湿点。他右胳膊垂着，左手被卢建强反剪在背后，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
聂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服不服？”
刘超耷拉着脑袋，喘了几口粗气：“我刘超，愿赌服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聂磊笑了笑。
“是条汉子，敢作敢当。”
他转过头，朝身后抬了一下下巴，“大林，把刀拿来。”
一听要拿刀，刘超手下一个机灵的小兄弟脸色刷地变了。
他几步就蹿到聂磊跟前，扑通一下跪下去，两只手扶着聂磊的膝盖，眼圈已经红了，声音又急又慌：“磊哥！磊哥！我超哥已经知道错了！都打成这样了，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您就高抬贵手，别要他手指头了，别让他往大腿上扎了，行不行？”
“我替我超哥给丰玉哥道歉，给您道歉！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聂磊低下头，看着蹲在面前这个半大小子。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松动，但语气里也没有不耐烦：“兄弟，愿赌服输。想当老大，这点苦都受不了？”
他顿了顿，又说：“单挑，只是保住你们的命——不代表我兄弟刘丰玉那边就交代完了。”
“我聂磊的兄弟让你们打了一顿，脑袋开了瓢，肩膀中了一枪，人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要连两根手指头都带不走——那我还当什么老大？”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已经很讲究了，没欺负你们，给了你们一场公平的决斗。我要的条件，过分吗？”
小兄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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