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普通话不算标准，带着点西南口音：“你好，请问是鞍城的徐铁，徐老大吧？”
徐铁这人警惕性不低，一听这口音就不是东北人，他捏着电话，语气拿捏着分寸：“你是谁呀？听口音……川渝的？”
那头笑了起来：“自我介绍一下，川帮王文明，齐鲁青岛的。”
“青岛的？”徐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认识你，给我打电话什么意思？”
电话王文明语气不急不缓：“听说徐老大前阵子来青岛，有了一趟不太愉快的旅行，让聂磊打得不轻——有这回事吧？”
徐铁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咬了咬牙，压着火气说：“你打电话是来笑话我的，还是怎么着？有话直说。”
“不不不，徐老大你想岔了。”王文明语气诚恳了几分，但那股子算计的味道还是掩不住，“我跟聂磊是死对头，这些年明争暗斗没少较量。
听说徐老大在青岛丢了面子，我想替你出口气，也希望咱们能强强联手，把聂磊拿下。”
徐铁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想请你再来青岛一趟，咱们见面详谈。”王文明顿了顿说，“为表诚意——你给我个户头，我先打二十万过去。”
二十万。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足够在鞍城买两套好房子了。
徐铁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光凭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的，他指定不信。
但上来就打二十万，这份诚意不掺假。
养精蓄锐一个多月了，报仇的机会这不就送上门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走一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们挺有钱啊，上来就二十万。”
王文明哈哈大笑：“我们川帮是正经帮派，在齐鲁盘踞多年。大钱没有，二三十万的还不当事儿。”
他收了笑，语气正式起来，“我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咱们面谈。”
“行。”徐铁把电话撂下，靠在沙发里，手指头在沙发扶手上敲了几下。
冯克在旁边全听见了，凑过来问：“铁哥，川帮的？”
“王文明。”徐铁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说是聂磊的死对头。”
他转过头看着冯克，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机会来了。”
冯克点了点头。
“谁不想跟强者合作？”徐铁拍了拍沙发扶手，“王文明这手笔，够意思。”
几天后，钱到账了。
王文明这人办事利索，比鞍城李局靠谱多了。
当天晚上，徐铁点了二三十号兄弟，全是从东方魔人集团里挑出来的精锐。
冯克自然在列，还有几个平时最能打、最敢下手的。
他把石膏拆了，走路还有点瘸，但已经不用拐杖了。
一行人开车直奔青岛。
王文明派了车队，早早到了高速口候着。
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擦得锃亮，在收费站外面的路边一字排开。
打头的是王文明的专车，一台虎头奔，挂着青岛牌照，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眼睛盯着出口方向。
为了迎接这位鞍城来的徐老大，王文明把场面做得足足的。
徐铁的车队从收费站缓缓驶出来。
打头的车窗摇下来，冯克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圈，回头说了句：“铁哥，川帮的人到了。”
徐铁点了点头，让司机靠边停车。
车门一开，他瘸着那条还没好利索的左腿踩到地上，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领。
王文明从虎头奔里钻出来，脸上挂着笑。
这人四十出头，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脚上一双黑布鞋，手腕上缠着一串紫檀佛珠。
穿着不打眼，但那气场往那儿一摆，周围所有人自动矮了三分。
他身后跟着林波、岳彪，还有十几个川帮的兄弟，齐刷刷站成两排。
徐铁一打眼，心里就一个感觉——这绝对是一帮之主。
王文明身上那股气场，不是装出来的，是刀尖上滚了十几年才养出来的沉稳。
往那儿一站，压人一头。
再一个，财大气粗。
从高速口的排场，到身后兄弟们的衣着、精气神，再到那台虎头奔，人家把这份家底亮得淋漓尽致。
聂磊现在是青岛一把大哥不假，可真要比往外拿钱、比攒下的底子，他比不过王文明。
王文明做生意年头长，帮派里分工明确——有人管夜场，有人管工程，各司其职，攒下的家底相当厚实。
而徐铁给王文明的感觉呢？
王文明也在打量他。
眼前这个鞍城来的汉子，三十出头，个子不算高，但肩膀宽厚，一双手骨节粗大，指头上全是老茧。
脸上还留着上次挨打没褪干净的痕迹，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
走路有点瘸，但身子骨结实，眼神里有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
王文明心里有数：这小子在当地绝对是地头蛇，一般的人惹不起。
能在鞍城拉起东方魔人集团这么大个摊子，手上没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两人面对面走到一块儿。
王文明先伸出手，笑呵呵地开口：“徐老大，一路辛苦。”
徐铁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块儿，各自使了点劲儿，算是过了第一招。
徐铁咧了咧嘴：“王老大，久仰了。”
寒暄了几句话，王文明往旁边一侧身，伸手一引：“走，上我澳龙酒店。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怎么对付这个聂磊。”
车队调头，浩浩荡荡地开进市区，直奔市北区澳龙酒店。
澳龙酒店是王文明的大本营之一，十六层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门口两只汉白玉石狮子，气派十足。
酒店里头的经理、服务员一看王文明的车队回来了，早早把大门打开，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到电梯口。
进了电梯上到顶楼，王文明的办公室占了大半层。
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
茶水摆上，王文明把佛珠从手腕上摘下来搁在桌上，开门见山：“徐老大，聂磊这人，你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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