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酸、释然和爱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温沐扬坐在床沿，抓着她的手，小心的拥她入怀。
紧绷了一晚上的弦，“铮”的一声断了。
余下的，只有一句：
“暖暖，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嗯。”
林易暖把头藏进他的胸口，在抑制不住的哭到肩膀耸动。
“我知道。”她也是。
温沐扬被她哭得心都碎了，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哄着：
“不哭了，暖暖，不哭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交换生的事，我没告诉你，不是怕你反对。”
她带着哭腔开口，
“是怕你为难。怕你为了我，又要调整计划，又要迁就我。”
只有他，知道她所有的坏习惯和小毛病，却从来没有试图改变她。
也只有他，会一直记得，会随时随地都准备好……
就像刚刚那颗糖，哪怕只是随口一说的时候，就能立刻满足她。
温沐扬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用无数个不被察觉的瞬间，给了她太多太多的安全感。
多到她不知不觉就沉溺其中，多到她根本不敢想象没有这些安全感的日子。
“你公司那么忙，上市那么关键……我不想再给你添乱了。”
她知道，如果她说了，温沐扬一定会说“没关系”、“我安排”、“你尽管去”。
他会调整自己的工作，会想方设法增加去巴黎的次数，会担心她在那边吃不好住不习惯，会为她打点好一切……
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可她也不想这样，不想他一直迁就她。
“你给我的，从来不是束缚，是安全感——让我知道无论我飞得多远，回头时你都在。”
所以，是她自己舍不得，是她根本就……放不下了。
“温沐扬，我也怕……怕离得太远，时间太长……会有变数。”
她咬了咬下唇，颤声道：
“我也怕……你不要我了。”
就像温沐扬刚才害怕的那样。
在这段感情里，患得患失，害怕被丢下的，从来不止他一个人。
温沐扬心神一震，失神片刻。
他完全没想到，林易暖心里藏着的，竟是和他一模一样的恐惧。
他怕抓不住优秀的她。
她怕留不住耀眼的他。
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愧疚涌了上来。
是他做得还不够，才会让她也有这样的不安。
“不会。”
嗓音闷在她的发顶，他斩钉截铁，“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他松开她一点，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暖暖，别怕。”
他其实没有林易暖看到的那么好，几近自私的占有欲，以及……会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该怕的人是我啊……”
他吻去了她脸上的湿意，呼吸交融。
“傻暖暖，你的梦想，你的机会。我只会支持你，不会绊住你。”
他蹭蹭她的发顶，
“今天是我乱想了，我的错，不该说那些话伤害你。”
林易暖圈着他的大拇指：
“是我不该瞒你，从写生的时候。”
包括带队老师的事。
“周言师兄真的只是师兄。他一直很帮我，但从没逾矩。”
“我知道。”
“那你……还生气。”
“是我小心眼了。”
林易暖“哦”了一声，昂首看他。
“而且还凶我。”
温沐扬：“……”
女孩开始翻旧账了。
“说我瞒你，不听我解释就走。”
温沐扬：“……”
他突然就懊恼起刚刚的口不择言，女孩小气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捏了捏她的鼻子，认栽道：
“我的错，宝贝原谅我好不好？”
她其实不是真要跟他算账，只是……想听他哄。
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温沐扬，可是……一年，要好久。”
忽然的低软，让温沐扬微滞，心像融化的。
“一年而已。”
他其实也很不放心，但还是说道，
“暖暖，我希望你耀眼。而不是因为我，停下脚步。”
“真的？”
“真的。”
温沐扬把她搂紧，
“我可以每个月飞过去看你。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不是问题……”
正说着，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这么晚？
谁？
林易暖疑惑。
温沐扬起身去开门，接过对方手里的保温饭盒，道了谢，折返。
“我让人送了粥过来，刚刚的冷掉了。”
适才护士走后，他就发了信息，订了粥。
他打开，粥香飘满整个病房。
“来，趁热吃。”
他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林易暖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
温沐扬挑眉。
“笑你。”
林易暖张口喝下粥，“凶的时候那么凶，温柔的时候又这么温柔。”
温沐扬失笑。
“凶她”这件事，算是被她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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