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睿伸手一握:“陆经理好。”
王田搓了搓手:“你来跟他说吧,我躲远点。”
陆经理直截了当:“匡师傅,待会录的时候,麻烦你稍微手下留情点。
氨娜真没下过厨,镜头别太为难她,能切就切,能剪就剪。”
匡睿笑了:“我知道是节目,但我当老师,就得认认真真教。
学不学是你们的事,怎么教是我操心的事。
你们家艺人要是不想学,不如换个人?我这儿排队的人能从这排到城西。”
“对对对,干脆换一组,让她去学杭三鲜!”王田跟着劝。
“不行。”陆经理一口回绝,“必须跟宫俊一组,这是合约规定。”
匡睿摊手:“那我没辙了。”
王田硬着头皮:“陆经理,氨娜是新人,总得给点基本尊重吧?”
陆经理沉默两秒,点了下头:“行,我回去跟她聊聊。”
人一走,王田跟匡睿对视一眼,俩人同时笑了。
“现在的年轻演员啊……”王田叹口气,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
匡睿听出来了——这不是埋怨,是无奈。
是明知道不合理,却还得笑着认了的认命。
但匡睿,绝对不走这路。
下午一点,节目继续开拍。
“宫俊,咱先弄东坡肉;氨娜,你先学西施豆腐。
一道学会了,再换下一道。”
“明白,师傅!”宫俊嘴上应得响亮,态度摆得跟模像样,连镜头都挑不出毛病。
姚氨娜闷闷地点了点头:“……嗯,师傅。”
她心里一万分不情愿,但脸上硬挤出个笑,跟嚼了黄连似的。
匡睿先盯着宫俊切肉。
早上讲过一遍,这小子还真听进去了,动作利索,刀法也稳。
“行啊,没白练。”匡睿点头。
“全是师傅带得好。”宫俊立马递上一顶高帽,笑得像刚中了彩票。
摄影师在后头瞄了眼镜头,心里嘀咕:这俩站一块儿,谁要是不知道他们是明星,怕是真得怀疑人生——一个俊得掉渣,一个稳得像棵老树,居然谁也不压谁。
匡睿没那身明星的浮躁劲儿,话不多,眼神却沉得像能吸住人。
阳光是有的,但不是晒在皮肤上,是透在骨子里,温温的,不晃眼,却让人心头一热。
他隐隐觉得,这一站,这男人,怕是要火出圈了。
教完宫俊,匡睿转头冲姚氨娜:“待会儿,你也按这法子,切豆腐。”
“我……我怕切不好。”她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
“怕啥?切不好,再切一次。
切不好,再来第三次。
总不能一块豆腐,把你难倒了?”
“哦……”她小声应了。
接下来,他把绑绳、焯水的步骤掰开揉碎讲清楚,才开始教她西施豆腐。
“切的时候,刀口别超过五毫米,薄,但别碎。”
姚氨娜捏着刀,跟捏着炸弹似的,小心翼翼往下压——
“啪。”豆腐碎了。
“没事,再来。”匡睿笑笑,顺手抓起那堆碎块,撒点酱油,泼一勺辣椒油,滴两滴香油,搅两下,直接塞进嘴里,吧唧两声,吃完了。
第二次,又废了。
他又吃。
“继续。”他打了个不雅的饱嗝,一脸轻松。
第三次,还是不行。
姚氨娜脸都红了:“匡师傅……你是不是吃太多了?这次……这次真别吃了,我、我再试一次。”
匡睿摇头,笑得特别坦荡:“氨娜,咱老祖宗有句话——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你没做好,错不在你,错在我这个当师傅的。
你要是真练不出来,那不是你笨,是我没教到位。”
“这豆腐,你不敢下刀,我就得替你扛。
不然,对得起这菜吗?对得起你吗?”
“慢慢来,别急。
不怕错,就怕你不试。
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空气,瞬间静了。
宁晶张着嘴,愣在原地。
黄明明手里的饮料都忘了喝。
就连一向高冷的白师傅、田师傅,也忍不住停下手,眼神直直地望过来。
没人说话。
可那一瞬间,整个棚子,都像被他这话,轻轻烫了一下。
“老白,我现在才懂,为啥老王和老李输得那么惨。”田师傅突然开口,语气像刚咽下一口滚烫的汤。
老白没答话,低头把筷子轻轻搁在桌上,点了两下头。
“那匡睿,是真把人当人看的。”他说。
监视器后头,王田攥得拳头咯吱响,指节发白。
“对……这才对。”他喃喃,“这才是我要的!”
镜头里,匡睿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姚氨娜。
她切豆腐,刀工歪歪扭扭,碎得像狗啃的。
没人指望她能行。
可她说:“师傅,再给我一次。”
没人鼓掌。
没人叫好。
可第三遍,豆腐块稳了。
第四遍,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匡睿笑了:“行了。”
就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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