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投影的躯壳碎了，但林凡没有放松。
经历过生死决择的都知道一个道理：真正的狠货往往不在最大那一招里，而在你以为打完了之后的那一下。果不其然，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同时转向林凡，从四面八方扑过来。不是物理攻击——碎片直接穿透了混沌领域的外层防御，像雨水渗进泥土一样渗了进来，目标不是肉身，是元神。
那……就……是———域外魔音！
林凡的元神深处炸开一道惊雷！从元神内部直接响起的，像是有人在他灵魂里装了个喇叭。声音里混杂着无数种情绪——恐惧、愤怒、绝望、贪婪、悔恨——所有的负面情绪被压缩在一起，一股脑灌进元神。林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扔进了一台破碎机里，念头被搅得稀碎，连自己叫什么都差点忘了。
紧接着天魔煞气顺着混沌领域的裂缝渗了进来！灰黑色的煞气碰到混沌灵力就开始腐蚀，林凡的经脉里像被灌了辣椒油，灵力运转当场滞涩了至少三成。右臂刚恢复的知觉又开始麻木，灰白色从手腕往上蔓延，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
林凡单膝跪在了虚空中。
元神被魔音搅得失去了平衡感，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他双手抱住脑袋，指甲抠进头皮，想用疼痛来维持清醒。疼痛确实让他清醒了一瞬，但也就一瞬，下一刻域外魔音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响。天魔投影正在把万年积攒的所有混乱法则全部转化成魔音和煞气，要在他元神崩溃之后夺舍他的肉身。一个炼虚期的混沌修士，对天魔来说比整个天澜域的灵石矿脉都值钱。
“放弃吧。”
天魔投影的声音在林凡元神深处低语，“你的父母已经救出去了，你的朋友都在外面等你，你已经赢了。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就一会儿，你累了，放松，放……松……对就是这样……”
林凡感觉眼皮很沉很沉，想要慢慢合上。
不是意志不坚定，是天魔的低语直接作用于元神层面，绕过意志直接操控意识。就在他眼皮往下沉的那一瞬，眉心突然烫了一下。
像有人拿烧红的烙铁按在他额头上！林凡猛地睁开眼，眉心的神农印记亮了起来。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青色光芒，而是一道刺目到极点的青色光柱，从他的眉心直冲而出，穿透了混沌领域，穿透了天魔煞气的包围，一直射到裂缝空间的穹顶。神农印记，彻底苏醒了。
林凡的识海深处响起另一个声音，不是天魔的低语，是一个苍老、厚重、带着泥土和草药气息的声音。那声音只说了一个字：“净。”就这一个字，所有的域外魔音戛然而止。不是被压制，是被净化——那些被天魔炼化了万年的负面情绪在神农印记的青光面前像冰雪遇到了沸水，瞬间消融。
林凡感觉自己的元神被一只温暖的大手从搅碎机里捞了出来，轻轻放回了丹田。混沌元神双手合十，周身绽放出青色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经脉里的天魔煞气被一寸一寸逼出来，从毛孔里蒸腾而出，在青光的照射下化为虚无。天魔投影发出了一声林凡从未听过的惨叫！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痛苦的嘶吼，是恐惧——纯粹的、发自本能的恐惧！
“神农——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
林凡站了起来，眉心的神农印记还在发光，青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光轮，光轮所过之处天魔煞气像见了鬼一样疯狂退散，有些来不及退的煞气直接被青光照成了白烟。他抬手摸了摸额头，看向天魔投影那些正在拼命往后缩的碎片，“你怕神农，不是怕他的力量，是怕他的法则——净化法则，专门克你这种混乱残渣。”
天魔投影的碎片在颤抖！
肉山也好，触手也好，巨掌也好，都不过是它用混乱法则捏的壳，它的本质就是那些碎片——那些宇宙诞生之初被剥离的混沌残渣。它没有肉身没有元神，所以物理攻击和元神攻击都只能暂时打散它，无法真正消灭它。但净化不一样——净化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法则之力，可以把混乱残渣还原成纯粹的混沌本源，等于直接抹掉它的存在。
天魔投影开始逃！
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散，想躲开神农印记的青光范围。林凡没给它机会，双手一合，混沌青锋双剑飞到头顶，交叉旋转，混沌灵力顺着经脉涌入眉心，经由神农印记转化成净化之光，再通过双剑的剑身放大、扩散。一道青色的光柱从双剑交叉处冲天而起，然后炸开，光雨覆盖了整个裂缝空间。
天魔投影的碎片被光雨淋了个正着。每一片碎片沾上光雨的瞬间，表面的暗红色就开始褪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混沌本源。那些本源已经不再混乱，被净化之光还原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混沌能量。碎片里封着的生灵残念也终于解脱，无数道半透明的虚影从碎片中飘出，有的是上古修士有的是被献祭的凡人，甚至有几百年前就被司徒家喂给镇魂塔的散修。他们朝林凡的方向无声地鞠了一躬，然后化为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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