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是走投无路，借势报仇的可怜人。
来日风波平定，若真让他携家人远遁江南，他日必成郭家最大的隐患。
一旁的程景明心想，无论郭家有多么不堪，但眼下为了给父母报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良久，程景明收回目光。道:“郭公子要我做什么？”
郭宇道:“明日三司开审，宁王问话，你证词不必说尽，证据分批呈上，刻意拖延半月。只要拖过这几日，萧御锦为九皇子铺好的路便会出现裂痕，程家的仇，才有机会清算。”
程景明沉默了许久，心里虽有戒备，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
萧御湛的车队是在卯时三刻进的城门，他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宁王府。
马车在宁王府门前停下。
守门的侍卫大声问道:“来者何人？”
萧御湛扶着侍从的手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宁王府的匾额，不紧不慢的问道:“五皇兄在吗？”
侍卫见来人是九皇子，不敢怠慢，立即让人前去通传。
萧御锦从书房出来时，身上还带着一夜未眠的戾气。他在案前坐了一整夜，把郭鸿与北狄往来密信的脉络重新梳理了一遍，桌面上摊开的纸张密密麻麻，全是潦草的批注。
听说萧御湛到了，他将案上东西一拢，换了件外袍才出来。
他来到正厅，萧御湛见他到来，脸色顿时沉了沉。
萧御锦没有看他，自顾自的在主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坐。”
“不必了。”萧御湛冷冷道。
“程硕舟的案子，三司会审。”萧御锦也不绕弯子，“你是当事人，也是嫌犯。公堂之上，我不会替你遮掩半分。”
“那是自然。”萧御湛讥讽道:“五哥素来铁面无私，臣弟领教过。”
“那就好。”萧御锦也不生气，他缓缓从座位上起身，又从袖中抽出一叠纸，搁在萧御湛手边的案几上，道:“这是近期郭鸿在北境的动作。”
萧御湛低头扫了一眼，神色变得严肃:“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萧御锦问。
“我想要蓝婳君。”萧御湛直言不讳道。
“什么？”萧御锦眼睛微眯。方才漫不经心的慵懒与淡漠，顷刻间荡然无存。
“我要婳君。”萧御湛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肆意挑衅。
在皇陵的这些日子里，数夜无眠。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蓝婳君的模样。
没想到，趁他在皇陵修养的这段日子，陛下竟然下旨将她许配给了五皇兄。
他好不甘心。
“你要她？”萧御锦审视着他，轻声问道。
“我手里有郭鸿通敌的全部证据，有他在兵部所有内线的名单，有他和乌兰珠之间近三年的密信副本。这些足够五哥把郭家连根拔起，也足够换一个蓝婳君。”
萧御湛无视着萧御锦眼底的戾气，自顾自的说道。
“五皇兄，你是聪明人。如果没有我手里的证据，你拿什么拌倒郭相？靠蓝盛飞手里的三十万大军，还是靠你在京中养的那几个清流替你骂街？等郭鸿和乌兰珠里应外合，北境失守，你可就是大燕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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