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在黑暗里刮了过来,卷起地上细碎积雪,狠狠扑打在众人身上,冻得大家浑身发颤。
韦澍道长握紧布满虫纹的铜锣,一层暗沉的黑气缓缓在他周身翻涌。从前那副仙风道骨、儒雅淡然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的他被长生的执念彻底裹挟,眼底只剩近乎疯狂的偏执,他正要再次催动铜锣。
就在此刻,黑暗深处接连传来破空之声,十几个物件接连被扔了出来,噼里啪啦全部落在韦澍道长的脚边。众人连忙低头看去,心底皆是一阵寒意,地上躺着的竟是十几具残破的纸人尸体,纸身撕裂,符纹尽数被毁,明显都是韦澍道长炼制出来用来暗中行事的傀儡。
黑暗中,一道陌生的声音缓缓传来:
“韦澍,你接连派出来追杀我的东西,现在尽数还给你,我已经玩够了。”
话音稍顿,那人的劝告继续响起:“听我一句劝,放下手中铜锣现在离开,回到你该值守的地方去。眼下因果尚还有回转余地,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坏的地步,倘若你依旧一意孤行执意要你的长生诀,那谁都帮不了你。”
所有人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漫天风雪裹挟着朦胧雾气,一个身穿道袍的人影静静伫立在那里,身形看得模模糊糊还是明觉小道长的轮廓,但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韦澍道长盯着脚边残破的纸人,脸色阴沉到极点,双手因为愤怒紧紧攥起,指节咯咯直响。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派出去清理那个隐患的纸人傀儡全部被对方解决。
“你到底是何方鼠辈,一直躲在暗处藏头露尾!”韦澍道长厉声呵斥,心里充满忌惮,“玄月府的机缘我等了这么久,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远处那道酷似明觉身形的人影缓缓叹了一口气。
“长久的执念蒙蔽了你的本心。今天倘若执意闯入玄月府求取机缘,从今往后你便彻底踏入歧途,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看在韦章道长的情面,我最后规劝你一回。”
听到韦章的名字,韦澍道长身体一顿,脸上疯狂的戾气褪去几分,眼底泛起明显的纠结。
短暂迟疑过后,对长生的渴望终究压倒了心底那一丝顾忌。他脸色重新冷硬下来,眼中狠戾再现,紧紧握住手里的铜锣。
“原来你也认识韦章师弟。可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韦澍道长咬牙,语气变得决绝,“不必再多说废话,你要是想阻拦我,尽管使出你的本事。”
说完他抬起手臂,指尖抵在了铜锣表面,锣身的虫纹泛起漆黑的光泽。
“咚——”
沉闷的锣声骤然响起,漆黑的声波顺着寒风散开。身体里的蛊虫被唤醒,一股阴冷的虫毒气息蔓延开来。考古队的研究员们很快腹部绞痛,一个个弯下身子倒在积雪之中,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响彻石林。
但同时不少人也在疑惑,暗处那名身形酷似明觉的小道长明明实力强劲,刚刚轻松毁掉十几具纸人傀儡,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韦澍道长敲响铜锣却不出手阻拦。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面露得意的陈教授突然脸色惨白,他双手死死按住腹部,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身子一软重重摔在地上。几乎同一瞬间,韦澍道长只觉得腹内一阵钻心的剧痛,手中铜锣脱手落地,他踉跄几步也瘫坐在积雪里。
两人瞪大双眼,眼底全是难以置信,不约而同失声喊道:“不可能!我什么时候也中了蛊虫!”
风雪里,那身穿道袍的人影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淡漠:“多行不义必自毙。陈道泉,现在轮到你亲身品尝一番,以前你用来害别人的蛊毒滋味。韦澍,这是你纵容蛊术害人应得的报应。”
“不……不可能!”陈教授蜷缩在雪地里,浑身不停发抖,疼得说话断断续续,“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韦澍强忍着腹中翻涌的痛楚,死死盯着黑暗深处的人影,咬牙厉声质问:“刚才我一直提防着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给我们种下蛊虫的?”
暗处那人缓缓开口:“就在刚才,我用石子打中你手腕的那一刻。我刻意只震落铜锣,而没有直接将铜锣击碎,趁那时接触你的血脉气息,把蛊种打进你的身体中。至于陈道泉,哼!韦澍说的没错,你就个废物,自己的蛊虫什么时候进到自己身体里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配进玄月墓!”
韦澍道长恍然大悟,悔恨瞬间涌上心头。原来从石子出手的那一刻,对方就已经布好了局,自己从始至终都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漫天风雪还在呼啸不停,地上考古队员和盗墓贼捂着腹部蜷缩在积雪里,痛得不停呻吟。只是唯独两个人安然无恙。
楚梦蹲下身紧紧守在宁院长身旁,伸手轻轻搀扶着他,她神色从容,脸上没有半分难受的模样。宁院长忍着隐隐的钝痛,抬眼看向楚梦,眼底满是不解。
察觉到宁院长疑惑的目光,楚梦轻声解释:“当初在那院子的时候,背包里装着我男朋友提前给我备好的零食干粮,那一晚的米饭我一口都没有碰过,所以蛊毒并没有进到我的体内。”
听完这番话,宁院长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稍稍宽慰不少。可一想到迟迟下落不明的叶宇,老人眼底又蒙上一层忧伤。他一直挂念着这个年轻人,暗自祈祷没有踏入古墓范围的叶宇平安无事,在外可能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除了楚梦之外,蒙面人同样安然无事。自从在营地听出楚梦的声音,他便下意识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原本就心思谨慎多疑,看到楚梦没有吃那碗米饭,他便跟着选择不吃,靠着这份小心避开了蛊毒,侥幸逃过一劫。
反观人群里的袁翔,开始他还安然无恙,看着倒地哀嚎的众人,心里毫无同情,甚至暗自幸灾乐祸,低声暗骂其他人自作自受。可没过几秒钟,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骤然席卷全身。他脸色瞬间惨白,抱着肚子在雪地上来回翻滚,惨叫声比任何人都要凄厉。
袁翔一边痛得浑身痉挛,一边内心惶恐不安。他分辨不清,暗中给自己种下蛊虫的到底是心机深沉的陈教授,还是执念太深的韦澍道长,亦或是另有旁人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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