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大剧院音乐厅的演出,奥地利维也纳乐团来京,票源紧俏得很。我这两张,托人转了三手才拿到。”君爷说着,将票推到父亲面前,指尖在票面上轻轻敲了敲。
国家大剧院?维也纳乐团?靖夫人眼皮猛地跳了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陆瑾这孩子,倒把给老婆的惊喜先跟她这岳母透了底,心思细得像筛子眼。
靖司令一听见“交响乐”三个字,头摇得像拨浪鼓,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这是你们年轻人追的时髦,我和你妈可不爱凑这热闹。再说,你怎么不请白露去?”
“爸,您看歌剧能睡得打呼,不代表妈也不爱听啊。”君爷语气里带点调侃,指尖点了点桌面,“当年您为了追我妈,硬着头皮陪她去看《天鹅湖》,结果在剧场里打呼被邻座老太太瞪,忘了?”
靖司令脸一红正要反驳,靖夫人突然插话,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尾音都带着点发飘:“这恐怕不行,靖君。你爸明天要上班,他每周一最忙,晚上常加班,你又不是不知道。”
君爷和靖司令齐刷刷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惊讶。靖夫人向来话少,此刻却像换了个人,伶牙俐齿得反常,耳根那点红藏都藏不住。
被父子俩看得脸颊发烫,靖夫人终于吞吞吐吐道出实情:“是……是阿瑾先邀了我和囡囡。囡囡还不知道呢。”
父子俩又是一愣。君爷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这妹婿倒是会来事,连丈母娘都提前打点好了,比他这亲儿子还周到,倒显得他像个外人。
靖司令却乐了,拍着儿子的肩膀直笑,茶都洒了点在衣襟上:“靖君,阿瑾今晚不是请你吃饭了吗?别妒忌你妈,人家小两口疼老人,是好事。”
“他那哪是请我,分明是左手掏钱进右手——全落他老婆口袋里。”君爷借用着陆瑾今晚的话,嘴角撇出点酸气,心里却也清楚,妹婿对妹妹是掏心窝子的好。
“囡囡不也是你妹妹?”靖司令板起脸,放下茶盏的力道重了些,“当哥的,哪能总想着从妹妹那沾光。”
君爷扯了扯唇角,没接话,只拿起桌上的票,指尖在“维也纳”三个字上摩挲着,算是默认了。
既然老婆被女婿约走,靖司令反倒松了口气,摸着下巴直乐:“票你留着请白露,你俩近来常吃饭,偶尔听场音乐会培养感情,该的。”他实在怕自己去了又在音乐厅打呼噜,丢了老军人的脸面。
君爷捏着票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谁也没料到,陆瑾精心准备的惊喜,竟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大院。那天他特意请了半天假,在街角花店挑了束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用银色丝带系得整整齐齐,打算给悦悦个浪漫。
刚进大院,传达室的老张头就笑着打招呼,假牙都快笑掉了:“蒋中校,买玫瑰呢?今晚要请嫂子去听维也纳乐团的音乐会吧?这可是大好事!”
陆瑾一愣,手里的花差点没拿稳,玫瑰刺扎了下指尖:“张叔您怎么知道?”
老张头神秘兮兮摆摆手,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放心,就你家那位还蒙在鼓里,我们都懂,这叫惊喜!”
陆瑾额头直冒冷汗——这还叫哪门子惊喜?整个大院都快知道了!
果然,他捧着花忐忑地进了门,悦悦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织着小毛衣,看见花时眼里闪过笑意,却一点不惊讶,伸手接过时指尖还蹭了蹭花瓣上的露水:“苏瑶说你有惊喜给我,是什么呀?还搞得这么神秘。”
陆瑾简直无语望天,这惊喜算是彻底泡汤了,活像场提前剧透的戏。
瞧着老公像个害羞的小学生似的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悦悦把花插进青瓷花瓶,回头冲他眨眨眼,毛线针在指尖转了个圈:“阿瑾,不打算说了?”
“我……我……”眼看惊喜成了“公开秘密”,陆瑾红着脸从兜里摸出门票,指尖都在发颤,紧张得像第一次跟她表白时递情书,“悦悦,这是维也纳乐团的票,你……你愿不愿意陪我和孩子,去听场交响乐?”
老公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悦悦心头一跳,像回到刚恋爱时他笨手笨脚递情书的模样,她也故意板起脸,手里的毛线团往腿上一放:“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
“真的?”陆瑾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差点把老婆抱起来转圈,手都伸到半空了,才猛地想起她怀着孕,忙收了回来,改成捧着她的肩膀亲了又亲,胡茬蹭得悦悦脖子发痒,兴奋得语无伦次,“我还怕你嫌票价贵,怪我乱花钱……”
悦悦一听“票价”二字,瞬间清醒,挑眉问,手往腰上一叉:“多少钱?”
陆瑾忙捂住她的嘴,像捂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声音含糊得像含着糖:“欢儿说了,这才相当于孩子出生后几罐奶粉钱。你想啊,多少宝宝能在妈妈肚子里听上世界顶级乐团演奏?这可是给孩子最好的胎教,多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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